一路游山玩水,嬉笑打闹,安然无事,行到市集,但见屋宇鳞次栉比,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不禁大喜。叶紫涵和危青青见到路边所卖玩艺,更是惊喜不已,只是觉得拿别人之物有欠妥当,强耐占有之心,远远欣赏罢了,却也不知那些东西是可以用银两来换取的。
忽见一簇人围住白地上,好奇心起,踮脚观看。但见垓心一老头嘴中含着烟袋坐在箱子上,悠闲吐着烟雾,还有一个少女和个男娃,周遭枪棍锤戟,样样俱全。那男娃抱拳作个四方揖,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爷仨缺盘少缠,路过宝地,现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卖艺献丑,各路朋友,您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您瞧好了。”说罢,打个筋斗到兵器架子前,提了根棍子,便耍了起来。竹凝玉四人见那男娃年纪虽小,口齿却伶俐,都不禁赞叹。四人也都是习武之人,自然在一旁细看起来。
若单论娃娃的棒法,众人实在不敢恭维,只不过小小年纪竟将一套棍法打得如此纯熟,还是颇为不易,叶紫涵大声叫好,这一声“好”,惹出了个纨绔子弟,他见叶紫涵美貌,有心卖弄,便走进场子道:“小娃娃,你这花拳绣腿,怎生退敌?给你个生意做,你若把我打得趴下,我便给你十两银子。”男娃停了演武,道:“大叔,我们练武只为强身健体,不可胡乱伤人。”那个男人笑道:“伤我?就凭你还想伤我?”说着大手一推,那个孩子便“扑通”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叫道:“爷爷!姐姐!他欺负人!”那个少女忙跑过去安慰。男人吊儿郎当的走到叶紫涵面前道:“瞧见了吗?都是骗人的。”叶紫涵伸出大拇指,道:“大叔,您的本领的确很高。”那男子比叶紫涵大不了几岁,叶紫涵如此羞辱,“大叔”怒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踏步走到男娃娃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口中不停骂道:“让你叫我大叔!让你叫我大叔!”竹凝玉正待发作,男娃娃的姐姐将“大叔”推到一边道:“你这只大乌龟!”男人“嘿”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棍子,骂道:“丫头片子,找死是吧?”坐在箱子上的爷爷身也不起,磕了磕烟袋,缓缓道:“我说这位公子啊,我们爷仨命贱得很,不劳您动手,我们这便滚得远远的。”
这边可恼了竹凝玉,可也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便道:“大叔,青天白日怎可欺辱老幼?”“大叔”见竹凝玉与叶紫涵神情亲昵,早就想拿他出气,却有岩落斌站在竹凝玉身后,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手中又持着一柄盘鹰戟,着实凶神恶煞,倒也不敢动手,周围一圈圈的人,都在看着笑话,“大叔”手持长棍,下不了台,便将其恶狠狠地丢在一边,恐吓道:“咱们走着瞧!”说罢大步去了。
旁边一看官低声对竹凝玉道:“小伙子,适才人是江湖客店的少掌柜,颇有些手段,劝你们即刻离开此地,免招横祸。”四人见“大叔”功夫稀松平常,倒也不以为意。男娃娃的姐姐走到竹凝玉身旁,道:“多谢大哥仗义相助。”竹凝玉连忙还礼:“举手之劳罢了,哪里敢受谢?”身后老汉道:“谢什么谢,跑江湖的,少惹是非的好。”叶紫涵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道:“我叫柳清,这是我弟弟柳平。那是我爷爷,”柳清压低声音道:“听说爷爷年轻时也是武林中的好手呢!”“清丫头!说什么呢?收拾东西,咱们走,碰着这些个瘟神,今天又没得饭吃了。”柳清吐吐舌头,便和弟弟、爷爷大箱小箱的收拾去了。
竹凝玉四人辞别了他们,寻见一家客店,颇为壮观,便是“江湖客栈”。见其中桌子上瓜果齐全,便踏步进去。小二见四人气度不凡,忙道:“哟!几位客官楼上请。”叶紫涵见一楼的食客众多形象猥琐,装扮不羁,身边又多有兵器,颇感不善,抬头望去,见二楼靠栏杆出环境清雅,兼能望见一楼看台,欣然带着大家上了二楼,完后向小二要了满桌子的水果。小儿虽感疑惑,却又不得不照办。看台上,一舞女手持短剑,但见其:
身形曼妙,剑光随影动。屏气凝神,剑意与式存。起若蛟龙出海,刺如天神敬酒。项庄尤不如,公孙自当惭。
这女子随奏舞剑,气势压山,却总如西湖西子,婉约动人。叶紫涵在楼上瞧见为其伴奏的乃是个老人,手持二胡,沉浸其中,仿若台下众人皆与他无关。奇怪的是,那舞女与这老人皆是带着面具,不得其面。一曲毕,台下喝彩声铺天盖地,有人喊道:“公孙姑娘剑术又见长啊!快快掀下面具。让我们也饱饱眼福啊!”台下哄笑,舞女只当做不理,下台去了。
台下一猴脸狐腮的男子跳到台上对拉二胡的老人道:“公孙先生,你也速速下去吧!”那老人喝了口水,收拾了二胡这才慢腾腾走下抬去。台下一个秃头壮汉,双手掀起一张桌子,发了一声喊,便往台上扔去,台上猴脸的男子扎稳马步,双手接住,仍旧平平地将其摆在台上,桌上的物事竟是一件未动。台下有人大声叫好,有人叫道:“我说,知了说,你今日又有什么话说?”
竹凝玉暗暗好笑,什么说说说的。那男子道:“我知了说,向来是知了就说!”竹凝玉道:“原来他叫知了说。”知了说继续道:“咱彭州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家可曾知晓?”台下有个人道:“彭州有烈枪林义哲坐镇,哪里会出什么事?”知了说显得十分得意,道:“大楚丞相李元敬李大人被刺身亡!”有人道:“官场子的事情,与我们何干?指不定他挡着谁发财了!”台下哄笑。知了说道:“可那李大人胸口前有赤色针孔。这下可与我江湖有关?”台下人道:“赤色针孔,莫非又是铁弦莫言欢所为?”
一个汉子大叫一声,踢翻了桌子,站起道:“你们放屁!莫言欢莫大侠乃‘铁剑烈鬼’四高手之一,怎会做这等勾当?”秃头汉子道:“白恩思,你他娘的多久没出过门了?姓莫的以前不就是救了你一条命吗?姓莫的刺杀大楚官员又不是第一次了!”台下人纠正道:“林义哲已经做了护楚大将军,是大人不是大侠了。”白恩思道:“这么多年来又有谁见过铁弦莫大侠?以莫大侠的武功,杀几个狗官还需要暗杀吗?”知了说道:“白少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大人虽没听说是大大的好官,可至少也没听说他是个贪官。李大人本也不会功夫,你说,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是咱们江湖的道理吗?”台下乱哄哄喊道:“为天下侠士所不齿!猪狗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危青青道:“看来这个莫言欢果真歹毒。”岩落斌道:“若落在我手里,定当与他决个胜负。”只听知了说义正言辞地继续说道:“铁弦莫言欢,赤色一击,一招毙命。这案子是他做下的无疑了,还请各位武林同道匡扶江湖正义,早日将莫言欢绳之以法!”台下有人讽道:“就凭你们这些的三脚猫功夫还想抓住莫言欢?”众人大怒,循声而望,正是公孙姑娘,不过公孙姑娘此言非虚,莫言欢的功夫确实当世少有匹敌。众侠士虽不服气,却也有口难辩,正要出言反诘,却听公孙先生喝道:“贱女,住嘴!”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低沉恐怖。众人更不再言语,方才热闹的客店霎时安静下来。公孙姑娘并非姓做“公孙”,因在许多年前在江湖客栈落脚卖艺,恰有儒雅饱学之士观之,赞叹不已,称赞其为当世“公孙大娘”,但这女子年轻,故被江湖中人戏称为公孙姑娘,顺理成章,其父便被称作了公孙先生,江湖人都笑称父亲依了儿女的姓。公孙父女凭借其精湛绝技,已是名满天下,江湖客栈生意红红火火,便有很多人是慕公孙姑娘的名而来,至于父女的相貌及原本姓名,倒无人得知。
突然,门外飞进一人,“扑通”一声栽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显是被人从门外踢了进来。一楼的侠士都是爱热闹的人,于是蜂拥而出。
楼上竹凝玉四人也急着离座看热闹,叶紫涵将衣服一兜,危青青便往里拾果子,待叶紫涵兜不住时,便往外行。小二拦住众人笑嘻嘻道:“几位客官,付了银子再走也不迟。”竹凝玉道:“什么银子,为何你未向楼下的人要?”小二道:“那些都是常客嘛!几位客官面生,不敢怠慢了各位。”竹凝玉道:“银子是何物?”小二仍旧嬉皮赖脸,慢面谄笑,道:“小店小本经营,看几位装扮也不是穷酸之人,便不要再开涮小人了。”叶紫涵道:“我明白小哥的意思了。初次见面,小哥为我们采摘瓜果,我们应礼尚往来。岩落斌你寻寻咱们的行李,可有什么可送给小哥的。”小二直听的云里雾里,竹凝玉却豁然开朗,口中念道:“对对对,礼尚往来,还是阿紫心细。”说着便将压行李的石头拿掉,翻找起来。哪知小二拿起几块石头道:“这些就够了。”危青青道:“原来小哥喜爱石头?这些石头也一并送给小哥吧。”于是小二不客气地将“石头”通通收入囊中。暗中思道:“这是哪家的贵人,这般欺辱我们穷人。”竹凝玉四人脱得身,匆匆来到店外,却见一群年轻人正在围攻个老汉。可那老汉丝毫不落下风,手持烟杆,攻守之间竟是游刃有余。老人是身后两个孩子鼓掌叫好道:“爷爷好棒!打死坏人!”他们正是竹凝玉四人方才邂逅的柳清等人。人群中有个男人叫道:“打啊!打啊!本少爷养你们有什么用?”四人循声而望,正是那个大叔。老人也边打边喝道:“打什么打!混江湖的,多结缘少结怨。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老人的烟斗绝无无停下的迹象,却反复叫着“不要打了”,围观的众人都不禁暗自偷笑。
人群中怒气冲冲的走出一年老的贵人,穿着雍容华贵,但见他二话不说,便朝那“大叔”飞起一脚,喝道:“孽畜!有你这般对待客人吗?”众人有人识得他是江湖客栈掌柜,便都劝道:“赵掌柜您消消气,犯不着为这些事闹心。”“大叔”颤巍站起道:“爹,是……”赵掌柜道:“是什么是,我江湖客栈会盟天下英豪,义字当先。你这般欺辱老前辈,叫我江湖客栈如何立足?滚回去抄写《道德经》十遍,抄不完休想吃饭!”
人群正在哄乱,走来两匹枣红马,马上两位军官喝道:“何事而乱,造反不成?通通给我拉回去,战事紧急,正要人手!”各位侠士显然看不惯军官的作风,正剑拔弩张。赵掌柜慌忙上前抱拳道:“李将军,葛将军,又在为国事操劳?到小店喝一杯,歇歇脚如何?”这二人一个换做李江,一个换做葛山,俱是楚军中的后勤官,闲暇时出外征兵,讨百姓些便宜。看重的壮汉家若是没有保银,便将其充军,附近的百姓都识得他。
那李江道:“是你啊。有空你来军营里走动走动,将士们正缺酒喝呢!我今日便不去了,本将军今日新征了些壮丁,忙着去交差。”说着便往身后一指,其身后一班军键正监押着数十个壮丁。
岩落斌听到此话,慌忙上前道:“将军,可是为林义哲征兵?”那李江哈哈一笑道:“护楚大将军的名号也是你叫的?小鬼你想做什么?”岩落斌喜道:“若是林义哲征兵,便带我同去!我要见他。”葛山道:“今日真是奇了,竟有人送上门来。好,小鬼头,我带你去便是,能否见到护楚大将军,就看你的造化了。弟兄们,班师回营!哈哈哈!”一对人马大摇大摆从人群中穿过,岩落斌道:“竹凝玉,叶紫涵,危青青,我这便去了,若是遇上林义哲,鹰换天定能碰着的。”危青青不放心,追上那李江,道:“可否允我与我那兄弟同去?”李江细细端详了危青青,问葛山道:“葛兄,你喜欢这丫头吗?”葛山也佯装端详,许久道:“不美,不要。”李江道:“姑娘,听见没?我们葛将军看不上你。”二人对危青青如此轻薄,竹凝玉正待上前理论,却被柳青拉住。前面赶回一个军健,对岩落斌大声喝骂,扯起岩落斌便走。可怜岩落斌连个告别的机会也无,便与同伴失散了。#审核:18500077935 时间:12 11 2019 3:03AM#发布:18500077935 时间:12 11 2019 3:03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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