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墨玉轩到北玄苑找她,问她昨日唱的是什么曲子,楚夏只说是小时候跟一位师父学的,难得这次墨玉轩没有讽刺她。
继续那次未完的探查行动,暗中却被一股力量阻挠,庄里也没有可疑之人,细作的追查也就不了了之。似乎一切都不那么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日,楚夏每日清晨跑去桃林摘花,一方面是采集香水的原料,另一方面是想接触白衣美少年。运气好了,偶尔碰见从木屋出来的他,远远地咧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但是每次他都不走近,自己也不好意思向前搭讪。运气不好,碰上墨玉轩,二人相互嘲讽几句,不欢而散。
直至满园落英缤纷,香水的制作也到了最后封存的阶段,楚夏不再去桃林伺机接近安洛辰。
有时候人活着不能太安逸,太过平稳的日子会让人不真实的心慌,总想泛起一些波澜证明自己是活着的,只有有了明确的存在感才能放心地继续活下去,于是就有了自娱自乐,于是就有了多管闲事,于是就有了没事找事。
说不好听些,这就叫犯贱……
楚夏被墨玉轩带来已有月余,不仅见不到老朋友小美,连神仙少年也好多天不曾见了。整日窝在北玄苑的鼎香阁里,偶尔背着扶柳贴贴面膜,练练体操,身体丰盈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细腻光滑了,但有一件事,楚夏不得不担忧着:活了将近两个月,大姨妈还没来过。到底是身子不好,营养跟不上,发育晚也是很正常的。
无聊啊无聊,不是在无聊中爆发,就是在无聊中灭亡。
从鼎香阁的角落里找来一对花瓶,白底青瓷,上有苍龙虎虎生威,想必应该值不少钱,拿着其中的一支对那阿于奉承的老头说:“何大夫,这是我想拿去典当的花瓶,你帮我把事情办妥了,回头少不了你的。”。
半日后,何大夫把事情办妥回来交差,却听楚夏道:“何大夫胆子真大,居然把庄里的东西拿出去卖,这要是让墨将军知道了,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初公子,小人……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双腿瘫痪的儿子,求公子救救小人啊……”何老头说着就要跪下,却让楚夏制止了。
“办法是有,只是还需要你的合作。”楚夏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良好的修养却留在前世的身体里了。
“小人但凭公子吩咐。”
楚夏附在何老头的耳边悄悄地说,之后把卖花瓶得来的钱全数给了何老头。
“何大夫,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楚夏现在有个打算,既然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山庄,那就得让自己过的滋润一些,同时不能让恩将仇报的坏人顺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夏总会出现在山庄的各个角落,不是厨房外院,就是偏园小径,甚至连少有人烟的后院,都会出现身着青色白玉兰云锦长袍的翩翩少年,每次的情形还可笑的相似。
有下人请求何老头出诊,奈何这位大夫的出诊条件变得相当苛刻,不再轻易出诊,甚至即使出了诊、吃了药,也不见病人有丝毫起色。但是作为庄里专门为下人们设定的大夫,不找他还就没人管了。
而少年每次“碰到”这样的事,都把何大夫打发走了,毛遂自荐地前去为病人诊治,不仅药到病除,不收诊金,见到手头拮据的人还拿出银子给对方。很快,“良医初夏”的名声就在庄里传开了。
楚夏花着墨玉轩的银子,为自己镶金边,虽然自觉奸诈,但还是忍不住在背地里开心了一把,他既然把她强留在此,就该接受养她的事实。
楚夏把现在知道的信息总结了一下:
庄里明面上有二百多号人,各司其职,一点不累赘,显然管理者是很有手腕的,最大限度的压榨劳动人民;暗地里,总有人在“风高月黑”的夜晚飞檐走壁,想必是执行任务去了;庄里院子很多,除了有门客留宿,大多院落是没人居住的,还有一所院落是不许人轻易踏入的;墨玉轩是将军,这点出乎她的意料,他大约二十岁,但看起来却是很成熟;那个叫洛辰的少年很少出去,他喜欢在桃林待着,一天多半时间是在落英园的,扶柳说他身体不好,喜欢安静,而那个叫方水玉的人,寸步不离白衣少年身边,就像他的老妈子……
“至于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呢?”楚夏在心里想着洛辰与方水玉的关系,两个男人看起来这么要好,她不及觉得就想歪了,还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公子你说什么?”楚夏一时忘了扶柳还在屋子里。
“没什么,我是在想兰清和兰雅是什么关系。”楚夏本想随便找个借口结了这个话题,没想到扶柳认真地回了她的话。
“他们是安公子的人,偶尔来这里为安公子拿药。”
“安公子?哪个安公子?”楚夏不记得有姓安的公子在这里。
“公子你在桃林看见的就是安公子。”扶柳说的很清楚。
楚夏忽然想到,草原上那个女子死前告诉自己真正的名字,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今算是想起来了。是安洛瑾……
安洛辰,安洛瑾……他们二人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这个问题像种子一样种在了楚夏的心里。
桃林木屋,墨玉轩与安洛辰对饮,说是对饮,实则各喝各的。墨玉轩喜欢口感浓厚的杜康,安洛辰则喜欢清淡的竹叶青。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带了个土匪回来。”墨玉轩有些自嘲的意味。
楚夏这段日子的动作必然瞒不过他们。只是谁让他把她强制带回来呢?当初怕她走漏消息,暗里解决掉是最省事的办法,因为墨玉轩的恻隐之心,不忍恩将仇报,就造成了现在这结果:不能放她走,也不愿伤害她。
放任她随便吧。
“你愿意这么做!何况他不是很受庄里下人们爱戴么。”
他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不好了,那种毒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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