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睡着了,睁开眼的第一个直觉就是这个。这是我在今天之内所睡的第三觉了,我真怀疑我是得了瞌睡症吗?奇怪?我之前不是坐着的吗?现在怎么又躺着了?哎呀!我的左手怎么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压到了,而且还抽不出来了。
我偏着头往下看了看,一张好像横着放的脸紧闭着双眼,双手枕在下巴底下,我还能看到我左手的手指头呢!这张睡王子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他就是俊杰哥哥。我翻了个身,左手依然没有动,右手却能够自由的活动。
我的右手像画了一条彩虹的弧度一样放到了左手臂上,然后食指和中指就像运动健将的双腿一样向俊杰哥哥跑去。我的手放在了俊杰哥哥的脸庞上,微微有种触电的感觉,我摸了摸他嘴角曾出现酒窝的位置;我的手轻轻的移动着,他在睡梦里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我抚在了他的额头上,摩挲着感受着他的温度。如果我不是11岁的话,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应该是很幸福的吧,如果他是醒着被我抚摸着的话,那也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君君,君君!”他做梦了吗?我听到他轻轻唤着我的名字。那一刻里,我的心里好幸福,他也会梦到我。可是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其余什么话也没有了,可是他的嘴角上扬了,酒窝也出现了,我趁机摸了摸他的酒窝——深深的,就像魅力无限的漩涡。
可是,很快他的眉头紧蹙,似乎在梦里遇到麻烦了。难道梦里的我坐在秋千上和他在秘密花园里,他又告诉了我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可是我并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吗?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不答应他呢?
我的手握成松隆的拳头,用拇指除外的其余四指关节轻轻在他的眼部下面一点滑动着。希望能够告诉在梦里的他,我愿意一直被他等待着,我也愿意等待着他。
如果能看着心爱的人入睡和在梦里恬静的面孔,那便是世界上最美的场景了。半个世纪前,在那片美丽的花园里“我”和“俊杰哥哥”能够完全不顾世间的事情来相爱,那是多么美妙的幸福啊!所有的玫瑰花艳丽的开放着,就只为我们俩开,温顺的小狗蜷缩在脚下看着互拥的我们。
可是我还能拥有那种遥远的幸福吗?或者我现在的年龄根本还不配拥有任何成人式的幸福,当年以为能够解脱的自杀却为来世我和俊杰哥哥的相遇设下道道难关。
我现在可以爱吗?我很想爱他!
我开始理解蒙娜丽莎了,她那么美丽,千百年来被人研究着为何会有那么神奇的笑容,如果她不是怀孕了,那么那种幸福的感觉除了母爱就还有一种可能性——她爱了。或许坐在达·芬奇画夹前的她,刚刚失去了爱的人,可是她还记得那种相爱的甜蜜,她用尽所有的记忆碎片还能够拼凑出爱的场景。面对达·芬奇极富神秘性的导词,她真的慢慢的找回了爱,达·芬奇独特的嗓音诉说着蒙娜丽莎与爱人之间的种种过往使得她不仅被催眠重新在梦幻里爱过也使得达·芬奇画出了几百年后流芳百世的著名画作。
就这么一种简简单单的感觉就能使蒙娜丽莎即使失去爱人也能够幸福,却是因为她的运气好遇到了达·芬奇——一个真正欣赏她的伯乐。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可悲,我的爱不会惊天动地,只是很微小,我甚至不知道几十年前我是以怎样的心来爱俊杰哥哥的?如今的我又该怎么去爱他?
就像他在梦里所说的,我们俩的天各一方是因为战争,人为的因素;那么现在呢?他就在我的身边,而且我们完全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可我们还是不能像想象里一样去爱,毕竟他还有自己的生活,只不过现在他知道忘记了而已!
我们俩相差的并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且时间上的距离——曾经不堪其辱的自杀让上帝把我们远远的相隔在银河的两岸,就像是牛郎织女,现在耶和华给了我机会让我重新遇到了曾经的恋人,我找回了曾经的感觉了。
选择权不在我的手上!
我只能这么说,上帝一定会责怪我的;可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我已经确定我的心意了——我是爱他的,只是我不能确定他的感觉。就像我的左手被他紧紧的握着,我甘愿被他握着,可我不知道他握着我是因为怕我会走丢还是他只想握着我、没有任何的理由!
“俊杰哥哥,你醒了?”我一直都在看着他,他的眼睛挣开时,我看到了那纯蓝的眸子里散发出独特的气息——这一定是七十年前我所熟悉的感觉,到现在为止我只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过去!
我的声音很平静的叫了他一声,尽管在他熟睡的时候我曾经跨越了时间回到了长达几百年前的欧洲、达·芬奇的面前看到他亲自为蒙娜丽莎作画,那一笔笔初步的勾描里我看不懂任何的意义,每种冷色调混合在一起我以为会出现一只丑陋的哈巴狗,但我的视觉里却出现了一位西方没有经过任何外在雕琢的绝顶美人。
他初醒的目光撞到了我直视着他的眼光,他立刻羞涩的低下了头。感觉他才是个羞怯的小姑娘,而我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子!
“哦!你醒了啊?干嘛不叫我呢?”他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揉了揉朦胧睡眼,当然他必须先放下我的手才能完成这些动作。
其实凌晨的时候,他也很累,而且早上他起的比我还早嘛,紧接着就去忙我的早饭,完了又满大街的为我找合适的餐具;那是很累的,加上他睡觉的姿势是趴着的,也很累的。
柜子上还有我没有吃完的午饭,一大碗白饭左面铺着花花绿绿的菜,很可惜我只吃了一口。现在有很多的苍蝇在上面盘旋着,似乎还忌惮着我一巴掌把它们给拍死,有时一两只饿得不要命的苍蝇就在白米饭上停留一会儿,摩挲着双足似乎跃跃欲试要把这碗饭给消灭了。
我绕有兴趣的盯着那些恶心的东西看了会。俊杰哥哥确定真的醒了之后站起身来,他竟然有点站不稳,双手像游泳时的挥了挥手才使得身体恢复了平衡才不致于与大地情迷接触。他拿起那碗饭就倒在了接近阳台的垃圾桶里,这样子那些苍蝇还要怎么吃呢?
“肚子一定还很饿吧?”他微笑着问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饿也不想吃东西。“怎么可以这样呢?现在你就是要好好的养着,不吃东西是千万不行的!”他的话有点像孩童一样,说完后又准备转身去买东西给我吃。
“不要走,俊杰哥哥!”我拉住了他的手,乞求着。
他疑惑的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我,我真的不想在病房里再一个人呆着了,他的眼睛里立刻出现了怜惜。“好吧!那我现在呢就陪着你,等你饿了我就去买东西啊!”他抿着双唇后回复了我。
他坐在我的身边,把我扶了起来,垫着枕头让我靠着。我拉着他的左手不再放开,“俊杰哥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不要觉得我幼稚哦,我从小都喜欢听故事,无论什么故事,爸爸以往都是给我讲了睡前故事我才能睡着的。
他听到我可笑的请求后,先忍不住的笑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那好吧!我给你讲个《海的女儿》吧!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童话故事。”
我听过这个童话,结局很伤悲,可是又很现实——并不所有男女主人公都能相爱、相守。那片海与那片秘密花园在我看来都一样的悲伤,我很庆幸曾经我不是一条人鱼而是能和俊杰哥哥相爱的普通人。
在俊杰哥哥完美的嗓音里,我听完了悲情的童话故事,那位小公主到天堂后还能够说话吗?
我的心里只想问这个问题。
我有预感,俊杰哥哥讲这个故事非比寻常,有可能将来我会重蹈小公主的覆辙,也有可能是俊杰哥哥步小公主的后尘。
这个轮回里,我还能和俊杰哥哥回到秘密花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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