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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网游:双影渡生 第二十一章:谎话,要编圆上

“哥!买回来啦!!”

清晨,楼下楼道里响起了林川的动静。

门被推开一条缝,这货拎着两个塑料袋挤了进来,油条的香味先于他的人钻进屋里。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两根现炸的糖糕:

正儿八经的早饭。

“快趁热!”林川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又钻进厨房拎了小锅出来倒豆浆,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楼下那家刚出摊,油条都是头锅的!我盯着老板炸的,一根都没让他夹过夜的了!”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喉咙里有点发堵。

这货昨晚守了我一夜,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会儿居然还惦记着油条是不是头锅。

我们俩围着那张掉漆的小方桌坐下。窗帘拉开一条缝,晨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得桌上的豆浆冒着白汽,也照在林川那张一夜没睡的脸上——眼底的乌青,藏都藏不住。

我抓起一根油条,咬下去:

“咔嚓。”

酥的。脆的。热乎的。

那一口下去,我差点没绷住眼眶。

油条啊。

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一根油条是什么概念。

“慢点吃哥,没人跟你抢……”林川递过来一杯豆浆,热气糊在他指尖上。他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憋不住了,声音放得轻轻的:

“哥,吃完……我陪你去趟医院吧?”

我嚼油条的动作,停了。

“做个全身检查,”这货掰着手指头,越说越急,指头都在抖,“你脸色是好看了,可这不正常啊哥!体检得做,血得抽,万一系统给你的命有副作用呢?万一你内脏哪里——”

“打住。”

我把豆浆往桌上一放。

“去医院?”我看着他,“去让医生抽我的血?”

“对啊,”

“林川。”我慢慢放下油条,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一个两年前就被官方盖章确认死亡的人,昨天还剩两天寿命,今天突然活蹦乱跳、力气大到能捏裂大理石,”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觉得,医院会给他开什么药方?”

…………

林川的嘴张了张。

“……住院观察?”

“错。是解剖台。”

…………

“病是长在身上的,可我这个‘病’,是长在命上的。”我敲了敲桌子,尽量把语气放平,“医院的机器一扫,我这身体的异常能瞒得住吗?抽血化验、脑电扫描、病历归档,我要是医生,也会连夜把这个病例上报。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医生了。”

“是研究所的人。”

林川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豆浆杯,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再退一步说。”我竖起第二根手指,“就算我不去医院,就这么正常地出门,力气变大了、面色变好了、死过的人活回来了,街坊的眼睛是干什么的?当年追查我账号的人、还有渊背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那些‘仇家’,他们会不会好奇?”

“好奇‘沐雨秋风’死没死成,好奇我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夹起茶叶蛋,剥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我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你让我往人堆里凑,”

“你是想让我去研究,还是想让我去挨抓?”

…………

餐桌旁安静了几秒。晨光里,能看见细小的灰尘慢慢地飘。

然后林川把脸埋进了豆浆杯里,半天,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

“……那你要是哪天把自己捏碎了怎么办……”

“我会控制的。”我端起豆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力大,就轻拿轻放;劲大,就少碰脆的。其实也没事——大不了以后家里的大理石,都换成塑料的。”

…………

“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废话。”

我笑着踹了他一脚。这货躲都没躲,任我踹实了,才一边扒饭一边嘟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看着他,看着桌上腾腾的白汽,看着窗外这个慢慢亮起来的城市:

心里,忽然就软了。

拌嘴。

有人跟你拌嘴,有人担心你会不会把自己捏碎,有人为了你抽不抽血跟你急,连急起来都先替你捏好了一杯豆浆——

活着真好啊。

…………

明明通宵了一整晚,身上却没有半点疲惫,精神抖擞得能再打一个boss。但理智告诉我:刚从鬼门关捞回来的身体,不能作。

“行了,吃饱了。”我站起来,把窗帘拉严,“哥再睡一觉。晚上上线。”

“啊?你不上线玩一会?”

“七十七天的账要慢慢花,”我摆摆手,“本钱,得先养住。”

“……那你睡。”林川站起来收拾碗筷,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了声音,“哥,我就在外屋打游戏,你有事……喊一声就行。我耳朵竖着呢。”

…………

我看着他,笑了:“滚去打游戏吧。”

一觉睡到天黑。

晚上七点多。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林川给我发了一串消息:

【哥你睡你的!】

【论坛那边我盯着呢!官方压得挺死,帖子里骂漏洞骂了一整天,没人查到你头上!】

【我也在线上帮你打掩护呢!】

【醒了叫我!】

…………

打掩护。

这货,一整天都在帮我圆谎。

我走到他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压低的说话声,他戴着头盔,人在游戏里,嘴上还在念叨着什么“首杀的事别问了别问了”“真不是我哥打的”,念叨得口干舌燥的:

我走过去,屈起手指。

“咚。咚。”

敲了敲他的头盔。

游戏里的人是看不见现实里的我进屋的,所以当那两声敲击穿透头盔传进游戏里的瞬间,这货“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盔一摘,满脸惊恐:

“谁?!什么怪?!”

“你的怪在这。”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外卖软件,“下线,吃饭。哥饿了。”

“……哥!你吓死我了!”他捂着胸口,缓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你醒了?睡了一天,饿坏了吧?想吃什么?点!随便点!”

“点贵的。”我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哥现在,吃你的喝你的,你就当还债。”

“这债我乐意还!”这货一边点单一边嘿嘿笑,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晚饭过后,一切收拾妥当。

上线。

视野亮起,秋月城的夜景在眼前铺开——华灯初上,人声鼎沸,主城的灯笼一串一串挂到街尽头,把青石板路照成一条金河。

“叮————”

刚一上线,好友栏,就弹出了一条闪动的申请:

【玩家“暴躁的小辣椒”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

我看着那个ID,愣了两秒。

小辣椒。

前些天带我练级、骂过我操作、往我嘴里塞过红药水的小辣椒。我那个小号在游戏里“死过一次”的事,她是最接近真相的人——而她那种细腻的心思,你瞒不过的。

沐雨秋风的事情,我要是不解释清楚,是逃不过她的。

可一味地否认?她只会更怀疑。

那不如:

“嘿嘿。”

我笑了一声,果断点了通过。

“叮————”

还没等她发来消息,我主动敲字:

【余命六旬:辣椒姐!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吓一跳。】

【暴躁的小辣椒:?】

【暴躁的小辣椒:哟,醒了?】

【余命六旬:睡是睡了,办大事去了。跟你说,昨晚我在坠阳窟,遇到沐雨秋风了。】

【暴躁的小辣椒:???】

【暴躁的小辣椒:??????】

【暴躁的小辣椒:你说啥??那个全服公告上的??那个两年前的传奇??】

【余命六旬:真的。我脸都看见了。哦不,没看见脸。】

【余命六旬: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去坠阳窟摸熔阳蜥皇,蜥皇血打到一半,突然出来一团黑雾。黑雾里站着个人,看不见脸,看不见装备,就头顶一个ID——“沐雨秋风”。】

【余命六旬:然后他就动手了。】

【余命六旬:辣椒姐,我跟你说,那不是我打的。我全程就躲在石头后面看,那一身技能……雾葬、影裂、渊步,一剑下去几千上万,蜥皇那种黄金boss在他手里跟个布娃娃一样。】

【余命六旬:我那点血不够他一个技能的零头,根本没我出手的机会,他就顺手把boss打了。】

【暴躁的小辣椒:等等等等,】

【暴躁的小辣椒:所以全服公告说的“沐雨秋风”,是他自己打的?那系统怎么把首杀判给你了?】

【余命六旬:这就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余命六旬:boss最后还剩一丝血的时候,他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

【余命六旬:真的,我当时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卡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然后电光一闪——公告刚响到一半,他“啪”地一下就消失了。跟断线似的。】

【余命六旬:结果boss最后一丝血是按在我身上的,系统就把首杀算我头上了。】

【余命六旬:辣椒姐,说实话,这功劳我不敢领啊。我一个三十五级的散人,单挑黄金?我自己都不信。】

【暴躁的小辣椒:…………】

【暴躁的小辣椒:……………………】

【暴躁的小辣椒:你先别动。】

【余命六旬:?】

【暴躁的小辣椒:让我缓缓。】

【暴躁的小辣椒:你是说……沐雨秋风,回来了?那个两年前“死”了的沐雨秋风?】

【余命六旬:我不知道啊。他就出现了一下,黑雾里连脸都看不清,然后就没了。我到现在还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

【暴躁的小辣椒:他被限制……这个说法,跟两年前他“死”的时候,外面传的那些消息有点像。】

【余命六旬:什么消息?】

【暴躁的小辣椒:没什么。你个三十五级的小号,别打听那么深。】

【暴躁的小辣椒:总之这事你别外传。论坛都炸一天了,你一个领了首杀奖励的当事人,千万别出来发帖。】

【余命六旬:放心!我一个吊车尾,惹不起!】

【暴躁的小辣椒:还有。】

【余命六旬:嗯?】

【暴躁的小辣椒:你昨晚在洞窟里,就一直在看戏?】

我的手指,停了半秒。

【余命六旬:……对啊,不然呢,我一个三十五级的上去送人头吗?】

【暴躁的小辣椒:嗯。】

【暴躁的小辣椒:行吧。】

【暴躁的小辣椒:小号,好好练级。有事喊我。】

【余命六旬:得嘞!辣椒姐你也保重,】

【暴躁的小辣椒:滚。】

【对话已结束。】

…………

我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一层薄汗。

第一句假话,说圆了。

一半真,一半假——boss确实不是我打完的,确实有黑雾,确实是公告一响人就没了。真话掺假话,比纯假话好骗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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