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刚翻过来,船底便传出铁器摩擦的声响。
白夜俯身扣住船舷,侧耳听了两息,抬手指向岸边。
“离船。”
苍澜把铁牌塞给守备官,转身招呼码头上的人。
“都退开!去街口,别挤在栈桥上!”
守备官刚吹响哨子,补给船便向外一偏。水下一条粗链绷直,船头撞断木桩,沿着栈桥横扫过去。
守备官扑倒一名士兵,木屑从两人头顶飞过。船尾随之甩向岸边,将刚卸下的水桶和药箱推入海里。
白夜跃回码头,一手拉开躲闪不及的搬运工。苍澜挥刀劈向铁链,刀刃切出火星,链条仍拖着补给船前行。
外港传来炮声。
三枚炮弹越过礁石,落在粮仓附近。屋顶着火,街上的商人丢下货物,朝前哨站跑去。
“北边也有船!”
“不是商船,他们从礁石后面出来了!”
“前哨站的人跟我守街口,其余人去医馆!”
守备官一边下令,一边往灯塔方向跑。塔上的灯刚重新点燃,远处便飞来一枚火弹,击碎灯罩。
灯塔第二次陷入黑暗。
海贼从小艇跳上岸,有人提着火枪,有人扛着捆成束的铁链。他们没有追赶四散的商人,直奔药房和粮仓。
一个海贼踢开药房的门。
“伤员都在里面,把人拖出来!”
医馆的大夫挡在门前。
“里面有孩子和伤兵,你们要钱,我把钱给你们!”
海贼用枪托撞开他,伸手抓住靠门的女孩。女孩怀里抱着一块木牌,绳子绕在脖颈上,挣扎时怎么也扯不开。
白夜从街口赶到,扣住海贼的手腕。
枪托还未落下,他已将人按在墙上。寂静罩住门前,海贼张开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白夜夺下火枪,枪托击中对方颈侧。
女孩缩在门槛边。白夜拾起木牌,放回她怀里,又将药房的门推开。
“进去。”
大夫接住孩子,扶着她退到屋内。
街口的海贼看见同伴倒下,举枪便射。苍澜从侧面冲入,两把刀交错拨开枪口,老兵趁机带人堵住巷道。
“医馆后面有条路!”老兵喊道,“能走的扶着伤员,往前哨站去!”
前哨站的士兵护住街口,却挡不住另一侧的火。几名海贼将点燃的油桶推下斜坡,守军被迫后撤,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跑到墙边才发现枪还落在原地。
“粮仓不能守了!”
“先把人撤出去,水车跟上!”
守备官领着剩下的士兵冲到仓门,刚打开门栓,一把钩刀便从屋顶落下。守备官抬枪格挡,枪身被钩住,整个人向前跌去。
苍澜赶到,一刀斩断钩刀后的绳索。
屋顶的海贼翻身逃跑,白夜从墙边借力跃起,将他拽下屋檐。那人落地后摸出短刀,白夜扣住他的手,刀锋转向,刺进他自己的胸口。
苍澜看了一眼仓门。
“人都出来没有?”
守备官清点过,声音发紧。
“少了一个运货的,还有个守仓的兵。”
仓门内传来呼救。白夜走进火里,将横倒的木架踢开,里面两人靠在墙边,其中一个腿被货箱压住。
他抬起箱子,苍澜扶着两人出去。
守仓士兵怀里抱着卷起的海军旗,旗杆已经断了。
“旗被火燎到了,我没来得及拿出去。”
守备官接过旗,拍掉上面的灰。
“人出来就好。把旗放到救生艇上,让外面的船认路。”
老兵领人拖来水车,刚将水桶搬下,一个海贼便从暗处射出短箭。箭穿过老兵的小腿,钉进车板。
老兵扶着车沿,没有倒下。
“别停,水先送过去!”
海贼转身要跑,苍澜的刀已经追上。那人扑进雪白的盐堆,手里的弩还握着,人却再也没有爬起来。
白夜蹲下折断箭杆,将老兵交给赶来的军医。
“看伤。”
“少校,前面还有人。”老兵按住他的手,“我能走,你去街口。”
白夜站起身,把他的枪交给另一名士兵。
外港的火光照出一面黑帆。
帆上画着相扣的铁链,船首钉着几截断裂的铁桩。两条小船跟在后面,船上堆满货箱,还有被捆住手脚的人。
守备官取出一本卷边的悬赏册,翻到夹着纸条的一页。
“锁链海贼团。”
苍澜凑过去。纸上印着一个男人,左眼下有道长疤,脖子上挂着粗链。
“船长弗兰戈,悬赏三亿两千万贝利。”守备官说道,“他在新世界吃了败仗,换船绕回前半段。我们只收到过通报,没查到他的落脚处。”
“船队是他劫的?”
“锁链印记和通报上的一样。那些船上的货,大概都进了他的仓库。”
海贼船靠近礁岸,一条铁链抛上石阶,牢牢钩住岸边。弗兰戈踏着船板上岸,身后跟着十几名海贼。
守备官握住枪。
“通报里还提过,他的武装色练得很深,有霸王色的苗头。”
弗兰戈抬起头,视线落在街口的守军身上。
两名年轻士兵握枪的手抖了起来。其中一人膝盖发软,撞到旁边的水车,半桶水洒在地上。
“少听他唬人!”守备官喝道,“伤员撤到后面,能拿枪的守住路!”
弗兰戈看着被救出的船员,抬手指向医馆。
“商船的货要,人也要。船主家的钱还没送来,死了就不值钱。”
一名海贼拖出先前抓住的两个搬运工,将刀架在他们颈边。
“海军,退开!”
白夜向前走。
海贼手里的刀刚压下,他已按住耳坠。刀刃停了半息,苍澜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开那人的手腕,拉着两个搬运工退回街口。
另一名海贼举枪追击。白夜夺枪,反手将枪管送进他的腹部,人撞在石阶上,翻滚着落进海里。
弗兰戈没有去救,只看向白夜。
“你是从山上下来的?”
白夜没有回答。
弗兰戈抬手抓住身旁的铁链,猛力一拽。停在岸边的小船偏了方向,船上的货箱滑落,几个被捆住的人也朝船舷滚去。
苍澜冲向小船,刀锋斩断捆人的绳索。
白夜踏上石阶。
弗兰戈迎面挥拳,拳头落在他脚下。石阶从中断开,碎石滚入海中。
“海军终于舍得派个能打的了。”
白夜踏过裂口,右拳直取他的胸口。
弗兰戈抬臂挡住,覆盖手臂的武装色泛着黑光。两人的手臂撞在一处,弗兰戈脚下的石板下陷,白夜的拳头也停了下来。
船上的海贼趁机扯动铁链。小船脱离石岸,苍澜将最后一名俘虏推向守备官,自己跃回码头。
“白夜,人上岸了!”
弗兰戈收回手,另一只拳头从肋侧送出。
白夜偏身,同时伸手抓向他的腕部。弗兰戈脚下一转,拳路改变,避开了白夜的手。
拳锋正中白夜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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