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似乎很有兴趣?”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嬴天转过头,看见五皇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五皇子比他年长数岁,修为已经达到先天初期。
虽然在众多皇子之中不算最强,却一直以擅长交际著称。
“只是看看。”嬴天平静回答。
“也是。”五皇子轻轻一笑。
“以九弟的修为,能看懂多少便算多少。”
他说得客气,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轻视。
周围几名皇子也转过头来。
有人没有说话,有人则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过去几年的春祭演武。
嬴天不是最后一名,便是接近最后一名。
哪怕他身为皇子,也没有多少人认为他能够真正崛起。
在他们看来,嬴天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
便是性格沉稳,不会主动与人争执。
可沉稳并不等于强大。
更不等于有资格争夺未来的权力。
“九皇子性子倒是不错。”
几名大臣站在不远处,压低声音交谈。
“可惜武道资质太普通,后天中期的修为,放在皇子之中实在不够看。”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吧?这个年纪还没踏入先天,未来很难再有太大突破。”
“若是留在朝堂,或许还能凭借皇子身份担任闲职。”
“可想进入军方掌握实权,恐怕没有可能。”
“武道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这些话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嬴天耳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今的他。
已经不再是过去会因为几句轻视,而暗自不甘的少年。
别人如何评价,并不会改变他的实力。
更何况,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争辩。
而是让对方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亲眼看见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站在更高的位置。
嬴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胡亥身上。
胡亥身穿锦绣长袍,腰悬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
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却已经是先天巅峰。
在诸位皇子之中。
胡亥的修炼速度很快,也因此深受嬴政宠爱。
刚才的几场演武,胡亥始终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
对他而言,前面那些皇子的比试。
不过是等待自己登场前的消遣。
当嬴天看向他时,胡亥也正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胡亥的目光在嬴天腰间的普通长剑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眼里,嬴天只是后天中期。
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竞争者。
嬴天收回目光,神色始终平静。
高台之上。
嬴政暂时没有关注他。
在过去十八年里。
嬴天的表现一直没有任何亮点。
相比于修为出众的胡亥、名望渐高的扶苏以及其他几位皇子。
嬴天确实没有多少值得嬴政特别注意的地方。
嬴政此刻的目光。
更多落在那些已经展现出潜力的皇子身上。
一场又一场比试结束。
终于,负责记录结果的官员重新展开名册。
他扫了一眼名单,高声道:
“下一位,九皇子嬴天!”
祭场中的议论声,短暂地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皇子队列最后方。
紧接着,便有人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有人低声笑道:“终于轮到九皇子了。”
“也不知道今年能坚持几招。”
“依我看,周教习只需三剑,便足以结束比试。”
“去年九皇子便是最后一名,今年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胡亥也抬起头,脸上的轻视更加明显。
嬴天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腰间长剑。
剑柄入手的瞬间。
独孤九剑的无数剑理,在脑海中悄然流转。
他神情平静,迈步走出队列。
演武场中央。
白砂铺成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嬴天一步步走入其中。
四周的声音并没有完全停下。
反而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更加细碎。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带笑意,也有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等待这场注定不会太精彩的比试结束。
嬴天仿佛没有听见。
他走到场中,先向高台上的嬴政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声音平稳,没有急切,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嬴政微微颔首。
“免礼。”
嬴天直起身,转向对面的剑术测试者。
周烈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来自剑阁的宗师教习,手中握着一柄宽刃长剑,神色平和,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
他自然知道九皇子过去的表现。
这些年来,嬴天参加春祭演武,往往很快便会落败。
不是剑法不够熟练,便是临敌时反应稍慢。
偶尔侥幸多坚持几招,也很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周烈看来,嬴天并不是一个无礼或怯懦的人。
相反,这位九皇子始终表现得十分沉稳。
只是沉稳归沉稳,武道天赋却是另一回事。
他今日来考校嬴天,也没有打算施加太大压力。
只要按照往年强度出手,检验一下九皇子的基础。
再给出一个合适评价便足够了。
“殿下,请。”
周烈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嬴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烈身上,缓缓扫过对方的肩膀、手腕和脚步。
最后停在那柄宽刃长剑上。
在独孤九剑的感知之下。
周烈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由无数细小的变化组成。
右手握剑稳定,说明此人擅长正面强攻。
左脚略微向前,代表他更习惯从右侧发动攻击。
肩膀放松,手肘却始终保持一个细微的角度。
说明他能够在出剑之后迅速变招。
这是一个真正经过厮杀的人。
他的剑法没有明显的低级破绽。
出招习惯也不像那些皇子一样容易被看穿。
可再严密的招式,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一个人的呼吸、站姿、重心和真气运行。
都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变化。
嬴天甚至能够判断出。
周烈最擅长的便是从正面连续进攻。
然后利用真气压迫,逼迫对手后退。
若是被他掌控节奏。
普通先天武者很快便会落入下风。
“殿下,是否需要在下先行压低修为?”
周烈开口问道。
按照以往的考校惯例。
测试者会根据皇子修为压制自身境界。
尽量保证比试公平。
嬴天闻言,摇了摇头。
“不必。”
简单的两个字,让周烈微微一怔。
周围也有不少人听见了这句话。
“九皇子这是准备做什么?”
“他的修为只是后天中期,周教习可是宗师。”
“难道他想凭剑法取胜?”
“别开玩笑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几名大臣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不以为然。
后天中期与宗师之间。
隔着后天巅峰、先天、大宗师等多个层次。
就算周烈将修为压制到先天,也足以轻松击败嬴天。
高台之上。
嬴政的目光也落在了嬴天身上。
他并没有看出这个儿子有什么明显变化。
气息依旧是后天中期。
没有突破的迹象,也没有强行压制修为的痕迹。
这一点,让嬴政眼中的兴趣很快淡了几分。
或许嬴天只是因为不愿示弱。
才说出不需要压制修为这样的话。
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意气并不能改变结果。
胡亥站在皇子队列前方,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刚才他还以为嬴天能够在今日有所突破。
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这个九弟。
一个后天中期的武者。
就算得到什么高人指点,也不可能抵挡宗师剑法。
“自不量力。”
胡亥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身旁几名皇子听得清楚。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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