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枢大院,三号楼小会议室。
离枪响,过去了一个半钟头。
祁同伟在门口站住,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度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六个字:王经理不见了。
他手指一按,删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灯开得雪亮,满屋子的烟味呛得人直皱眉。
长桌尽头坐着沙瑞金,五十出头,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上。这位新来的沙省一不说话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得跟着他不说话!
左手边是高育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前摆着一只拧开了盖的保温杯。
他冲祁同伟微微点了下头,目光在学生脸上停了一停,挪了开去。
右手边是李达康,眉心两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脚尖在桌子底下点个不停。
赵东来坐在最末,便装夹克的前襟上,那一片暗红还没干透,红得扎眼。
祁同伟在高育良下首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上摆在桌面上。
开会时手机一律亮着屏摆在桌上,省得有人在桌子底下发消息,这是沙瑞金来汉东后定的规矩。
两个钟头前,他还坐在山水庄园的包间里,心里想着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夜,才刚刚开了个头!
“东来同志,”沙瑞金开口道,“你先说。”
赵东来站起来,嗓门沙得厉害:“侯亮平同志还在手术台上,季都察长在医院守着,暂时还没有消息出来!开枪的是两个人。狙击手抓到了,东南亚口音,肩上中了一枪,问什么都只笑,来来回回就一句话:他是鬼。”
“另一个呢?”
“另一个,”赵东来咬了咬牙,“是赵瑞龙!”
高育良手里的杯盖,当的一声磕在了杯沿上。
赵瑞龙?!
赵立春的儿子,亲自上了水塔,亲口下令,冲着中枢派下来的人开枪?!
“人呢?”李达康问道。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后山六个人,十几盏灯,夜视镜一直锁着他。”赵东来的脸绷得铁青,“他从水箱后头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人就没了!塔下是我的人,湖上是我的船。”
“啪”的一声,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跳:“赵东来!你跟我讲,一个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变没了?!你当这是在天桥底下变戏法?!”
赵东来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往外暴。
他能说什么?
六双眼睛,六副夜视镜,全都看见了!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沙瑞金抬了抬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祁同伟:“同伟同志,你是省衙门的正职,抓人是你的本行。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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