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捏着苦无的手指很稳。
时雨左臂的皮肉已经烂开一道两寸长的裂口,青黑色的毒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你中的毒比你的问题值钱。”
林越把生锈的刃尖往下压了半寸,切开伤口边缘死掉的皮肉。
时雨整条手臂猛地抽动,脚跟在烂泥里蹬出两道土痕。
她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压出一排白印子,硬是一声没吭。
“为什么帮我?”
时雨的声音发干,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磨。
林越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哥是巡逻队文书。”
林越盯着她发灰的脸。
“有排班表抄本吗?”
时雨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的眼皮耷拉着,身子往后缩了半寸,右手把那柄断角苦无往身后藏。
“没有。”
时雨开口。
“巡逻日志归第三分队总务管,我是平民编队,碰不到那种东西。”
林越轻笑了一声。
“稻火刚才的苦无上抹了草隐的神经毒。”
林越抬起手,用苦无刀背拍了拍她肿胀的小臂。
“毒顺着尺神经往上爬,天亮前毒液进骨髓,你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
时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黑紫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鼓起来,皮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疙瘩。
小臂已经彻底没了知觉,连刚才被刀刃割开皮肉的痛感都在飞快褪去。
麻木。
这种没有痛楚的麻木,比疼更要命。
“警务部文书调动要盖富岳的私章。”
时雨的声音更低了,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气声。
“我哥三天前去南贺神社送档底,到现在人没出来。”
“我拿不到。”
林越收起生锈的苦无,站起身。
“那就等死吧。”
林越转身就走,脚底踩在湿漉漉的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天亮后巡逻队来收尸,正好把你挂在警务部靶场示众。”
“等等!”
时雨急促地喊了一声,身子往前扑倒在泥地里。
左臂撞在石块上,伤口挤出一大滩恶臭的黑血。
她抬起沾满泥浆的脸,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解不了这毒。”
时雨咬着牙。
“这是草隐配给特别暗杀队的腐骨草,除了医疗班的细患抽搐之术,只能切胳膊。”
“你连下忍护额都没有,你凭什么跟我换?”
林越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摊开在夜色里。
变身术残片在经络深处微微震荡。
林越调动体内微弱的查克拉,按照变身术里微调骨骼间隙的运导体式,将查克拉逆向压缩在掌心表皮。
一点极其微弱的荧绿光点在掌纹里浮现出来。
光亮很淡,但在黑沉沉的柴房废墟里扎眼得很。
时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查克拉外放,这是木叶医院正规医疗忍者才有的标志。
整个宇智波一族几百号忍者,觉醒写轮眼的多,能练出细致查克拉操控去当医疗忍者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林越跨步走回她身前,单膝蹲下。
他没废话,右手掌心直接扣在时雨溃烂的伤口上方半寸。
【检测到异种规则毒素:草隐秘药·腐骨毒(蓝·残缺)】
【剥离通道构建中:1秒...2秒...3秒】
【通道建立完毕,开始吞噬转化!】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猛地灌入林越的手臂经络。
毒素化作灰黑色的气流,顺着毛孔硬生生扯进体内。
林越的手背青筋暴起,整条胳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一样硬。
体内的淬体热流疯狂冲刷过去,像滚水浇在生肉上,发出细微的闷响。
剧痛顺着脊梁骨往上顶。
林越的面部肌肉没有动一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点。
而在时雨眼里,林越掌心的绿光正稳稳笼罩着她的伤口。
黑紫色的淤血被那层微光吸附出来,顺着皮肉缓缓化成黑水淌在地上。
原本肿胀发亮的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青黑。
肌肉的知觉开始恢复,火辣辣的刺痛重新回到了神经里。
血止住了。
翻开的皮肉虽然没长好,但边缘已经渗出了正常的鲜红色血珠。
时雨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林越收回手,眼神全变了。
一个在南贺川看守废弃库房的旁系杂役,不仅随口叫破两个特别上忍的死穴,手里居然还藏着医疗忍术的底子。
这人在宇智波装了多少年孙子?
时雨不敢往下想。
林越把右手插回风衣口袋,五指在布料里用力攥紧,强行压下经络里残留的撕裂痛感。
面板在眼前跳动。
【成功吸纳词条碎片:草隐秘药·腐骨毒(蓝·残缺)】
【经络杂质清除完毕,抗毒性提升】
【载体境界:淬体境初期(7/100→11/100)】
体内的查克拉流转明显顺畅了一截。
死人身上的东西是肉,活人身上的毒也是肉。
“排班表。”
林越居高临下看着她,只吐出三个字。
时雨没再犹豫。
她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解开胸前内衬的扣子,从贴身的皮甲夹层里摸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
油纸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时雨把纸包递过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哥三天没回家。”
“这是他在总务房最后一天留下的排班表底稿,我替他抄了一份备份。”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拿着这个去找宗家第三房的长老换命。”
林越一把抽走油纸包,手指在油纸边缘搓了一下。
是警务部专用的厚树皮纸,质地发硬。
林越从怀里掏出刚才在烂砖墙里找到的发硬草绳,连同剩下的小半卷干草筋,随手扔在她膝盖上。
“止血的草药,嚼烂了敷在伤口上,死不了。”
时雨捡起草药,抬头看向林越的脸。
夜风把林越的风衣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我哥叫时雨。”
女孩低下头,声音散在风里。
“我叫宇智波时雨,以前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叫我二丫头。”
“我哥三天前失踪,我就把自己名字改成了时雨。”
林越没有听她讲故事的兴趣。
在这片被灭族倒计时锁死的族地里,死人和活人没什么区别,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后巷不能待了。”
林越转身往巷口走。
“稻火和铁火互相猜忌,半个时辰内不会回头,但巡逻换防的暗哨四点会清街。”
“想活命,就滚回自己的狗窝躺着。”
林越踩着泥水,几步迈进阴影,身形在破旧的屋檐下消失不见。
时雨坐在烂木板堆里,手里抓着发干的草药,眼泪混着泥水从下巴上滴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飞快地把草药塞进嘴里,狠狠嚼烂,一把按在左臂的伤口上。
剧痛让她整个人伏在地上抽搐,但她手里的断角苦无,握得比刚才更紧了。
……
南贺川下游,废弃库房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宇智波一族早年存放生铁忍具的地窖,潮气重,常年没人踏足。
林越反锁上厚重的铁皮暗门,拨开墙缝里的机关。
一盏昏黄的旧油灯被火石点燃。
火苗跳动着,把林越的影子拉扯得老长,贴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
存活倒计时的红色数字悬在眼前。
【70:15:33】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
林越坐在破木箱上,把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油纸摊开在灯火下。
厚树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岗位。
从南贺川正门哨卡,到火影大楼接壤处的警务部分队,整整七天的轮岗记录全部在列。
林越的视线一行行扫过去。
单勾玉写轮眼在眼眶里微微转动,动态视力将纸面上的每一处墨迹放大解析。
第三天。
也就是灭族之夜的当晚。
林越的指尖猛地停在排班表的最下方。
那是负责南贺川后山退路、以及连接木叶外围结界边缘的C级巡逻班。
名单的那一栏,原本写着四个忍者的名字和巡查时间段。
但此刻,从凌晨一点到凌晨四点的那整整三小时区间内。
字迹全没了。
纸面上留下了一层极其平整的深色水渍印记,边缘泛着微黄的焦痕。
那是根部特制的消字药水。
有人在排班表送交宗祠之前,亲手用药水把灭族夜后山防线的三个小时,抹成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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