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周日清晨。
各大报纸、电台早间新闻齐刷刷报道，标题几乎都围着亚视这期收视大爆。
平均17点，峰值21点。
按当时香港收视口径，1点收视约对应六万五千名观众，21点即是一百三十多万人同时收看。
报摊前，买报纸的人站着翻娱乐版。
一个老伯摇头：“亚视也有今天？我以为它早就不行了。”
旁边年轻人接话：“这期讲的跟报纸上不一样，值得看。”
卖报老板顺势把亚视那版多摆了几份，一上午卖得比平时快。
茶餐厅早市，昨晚没赶上的人追着重播片段聊。
一个阿伯端着奶茶说：“我不懂什么战略，就记住那个教授一句，打下来和让人服是两回事。”
旁边有人笑：“阿伯你都听懂了。”
他理直气壮：“人话我就听得懂，那些绕弯的我才不听。”
编辑部里，记者翻着数据感叹：“上一期楼市爆了，这一期直接接住。亚视这么多年被TVB压着，这回连续两期打出这个数。”
当初抢下广告时段的几家品牌，市场部一早看到报表，全都松了口气。
一个市场总监拿着报纸对下属说：“当初投亚视，董事会还有人反对，说小台打水漂。现在两期连爆，曝光远超预期，这钱花得值。”
主管苦笑：“谁能想到，沉寂这么多年的亚视，靠一档观点谈话压了TVB一头。”
还有几家原本持币观望的品牌，周一刚开门就打电话进广告部，不问节目内容，先问下一期还剩多少贴片位，报价也往上抬。
广告部阿标从没接过这么密集的电话，听筒换着贴，嗓子都哑了，脸上却是笑的。
广告咨询函又一次雪片般飞进亚视。
不少品牌直接问下一期广告位还剩多少。
阿标把手一摆：“按报价排，价高者先签。顾生不见客户，全部广告部谈。”
这一套，跟上一期一模一样。只是门口排队的人更长了。
。。。
TVB电视城里，气氛却沉了下来。
高层紧急会议上，总监把报纸拍在桌上：“第二期峰值21点，抢走我们大量周六晚观众。不能再装没看见。”
一位综艺监制分析：“他们走的是时事圆桌，请专家、大学生现场提问，挑全球最热题目，观点有反差，观赏性强。”
新闻部主管谨慎道：“跟风可以，但要评估风险。这类国际话题容易惹争议。亚视新老板全盘掌控，敢冒险；我们体量大，踩线代价更高。”
综艺总监拍板：“不照搬。我们自己开一档国际评论，嘉宾挑稳重的学者，选题收紧，不做激进预判，先把同类观众拉回来。同时周六九点半的剧集加重冲突，稳住基本盘。”
会议开了很久，商量的是怎么跟、怎么稳，没人敢照亚视那个尺度做。
有人问：“要不要也请几个大学生现场提问，照着他们的形式来？”
新闻部主管摇头：“形式学得来，那个敢说的人学不来。我们请的学者个个四平八稳，问出来也是温的，凑不出亚视那个劲。先做一档稳的，别一下把自己架上去。”
散会时，总监只丢下一句：“盯紧他们下一期做什么，别让他们把周六晚整个拿走。”
消息传回亚视，顾青山只是笑了笑。
他清楚，TVB学得到形式，学不到自己手里那套“敢让一个陌生学者把话说透”的胆子，也学不到台下那批提前安排好的问题。
对方要做稳的，那就让对方稳着。亚视走自己的快路。
香港高校先炸了。
宿舍、图书馆、食堂到处在聊。
历史系一群学生围在食堂桌边。甲说：“学生那个长期驻守的判断，主流媒体几乎听不到。”
乙接：“三个嘉宾角度也分得开。马鼎承讲装备，艾粤进讲战略，曹景恒讲格局，互补。”
一个国际关系女生补一句：“理性看，节目只是推演，不能当成铁定事实。但这个讨论方式确实开人思路。”
饭堂另一桌，几个工科学生争得更直接。
一个说山地再险，现代技术总能解决；另一个反驳，节目里艾粤进讲的不是技术能不能到，而是到了之后留不留得住，两码事。
争到最后谁也没说服谁，约下周系里开讨论会再辩。
几个院系当场提议，下周自己组织一场研讨会，照着节目框架聊长期走向。
外界的声音也不全是夸。
几位亲西方的专栏作家在报纸评论版发文，指节目立场有偏向，担心这种推演容易引导舆论。
几个人还联名往广管局递投诉信，指责内容不当。
广管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调出完整录像和亚视备案，从头看到尾。
负责审核的职员翻完资料开口：“片头免责声明打足，所有发言标明仅代表个人，不属电视台立场。全程是公开信息上的学术沙盘，不煽动，不站队，没有违法内容，不符合处罚条件。”
有人翻出投诉点：“说节目引导观众认为美军会长久留下，算不算预判失实？”
主管答：“节目里三位嘉宾都讲了这是推演，艾粤进自己也说不下定论，没把判断说成事实。观点讨论，允许有不同看法。”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这帮投诉的，还是没摸透亚视。这台向来敢做大胆题材，光脚不怕穿鞋。”
“大家别忘了亚视过往的节目。95年《今日睇真D》，搞出解剖外星人的假片段，把资讯节目做成猎奇爆料，都到造假边缘。当年全城热议，周星星《大内密探零零发》里还专门拿这件事来讽刺。”
“再往前，《今夜不设防》，黄霑、倪匡、蔡澜三个人主持，演播厅喝酒抽烟，访谈尺度极大，直接问嘉宾初夜、情人、私人感情话题，当年争议满天飞。”
“就在今年年中，亚视推出《超级经理人女优选拔赛》，让佳丽生吃老鼠仔，穿比基尼上街博眼球，为了收视率什么点子都敢试。”
有人还想问：“那要不要提醒亚视，下一期收着点？”
主管摇头：“人家守着免责声明和公开信息，我们没有立场去管观点本身。真越线了再罚，现在不用多事。”
投诉人收到回复后失望，继续在专栏里骂，却推不动处罚。
这场口水战反而给节目又添了一轮热度。
没看过的人专门去找录像补，收视长尾再往上走了一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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