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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争论还在继续。
“照你们这么说，这特种部队到底是干什么的？又得侦察，又得破坏，又得潜伏，还得会跳伞、潜水、开飞机，那不得真练成孙悟空？”
“孙悟空倒不至于，但肯定得是兵王中的兵王！”
“兵王从哪儿来？咱们全军区的尖子拢共就那么些，各师各团都当宝贝疙瘩供着，谁舍得给？”
“就是！我们师那几个尖子，可都是心头肉！”
“要组建特种部队可以，但不能上来就把各单位骨干全抽空吧？”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激动，有人警惕，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兵会不会被调走。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各位首长。”
会议室陡然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只见角落里，一个年轻上尉站了起来。
他身形笔直，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口道，“能不能让我讲讲，我对特种部队的看法？”
一瞬间，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长生身上。
惊讶。
疑惑。
不满。
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
三号师师长赵大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
“作训处的？”
“一个小参谋，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这话很重。
可没人觉得不对。
满屋子都是军区领导、师级主官，随便拎一个出来，军龄都比沈长生年纪大。
一个正连职参谋，在这种场合能坐在角落里做记录，已经是难得的机会。
主动站起来发言？
往小了说，是不懂规矩。
往大了说，就是目无领导！
“沈长生！”
作训处处长孙茂才脸色瞬间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是沈长生的直属上级，平时对这个年轻笔杆子印象还不错，觉得人踏实、脑子活、材料写得也漂亮。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冒头！
这不是表现。
这是找事！
“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孙茂才压着火，低声喝道：“坐下！”
沈长生没有坐。
他当然知道规矩。
他更清楚，自己这一站起来，会承担什么后果。
一个正连职参谋，在军区高级会议上越级发言，轻则被训斥处分，重则前途尽毁。
可系统任务摆在眼前。
上一世的遗憾也摆在眼前。
南国利剑的机会，更摆在眼前！
如果今天他坐下了。
如果今天他选择沉默。
那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长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孙茂才：“报告孙处长。”
“我知道不合规矩。”
“但我确实有一些想法，想向各位领导汇报。”
孙茂才脸色更黑，正要开口训斥，一道沉稳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孙茂才，别急着骂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
说话的人，是周振邦。
司令员开口，谁也不敢再插嘴。
周振邦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长生，眼底多了几分兴趣。
“反正大家现在都没完全说清楚，什么叫特种部队。”
“听听年轻人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世界终究是他们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几分。
孙茂才只能强压怒火，狠狠瞪了沈长生一眼，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最好真能说出点东西！
否则，
回去有你好看！
周振邦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沈长生心口。
“上尉小同志。”
“你叫沈长生，是吧？”
沈长生挺直腰板：“报告司令员，是！”
周振邦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那你就讲讲。”
“你理解的特种部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是讲不出个一二三来...”
“你这个上级领导，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批准你参加这种会议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压到沈长生身上。
轻视。
怀疑。
等着看笑话。
也有人单纯好奇，这个年轻上尉到底哪来的胆子。
沈长生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心跳却越来越稳。
上一世，他错过了那扇门。
这一世，他要亲手把门踹开！
沈长生挺直身体，声音不高，却很稳：“报告司令员。”
“我认为，特种部队不是加强版侦察连，也不是敢死队。”
这句话一出口，几名师长眉头都挑了一下。
刚才他们争了半天，基本都在这两个方向上打转。
沈长生这等于一开口就把他们的判断全否了。
赵大柱冷哼一声：“那你说说，它到底是什么？”
沈长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会议桌中央那张作战地图：“常规部队，像铁锤。”
“集团冲锋，火力覆盖，大兵团推进，靠的是正面碾压。”
“这一锤子砸下去，墙能塌，门能碎，敌人的阵地也能被撕开。”
“但如果敌人的要害不在正面呢？”
“如果他的指挥所藏在纵深，通信枢纽设在后方，弹药库伪装在山谷，炮兵阵地打完就转移。”
“咱们还用铁锤去砸，就得调兵、铺路、展开火力，动静大，代价高，未必还来得及。”
会议室里不少人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们不是没遇到过。
尤其是从南边战场上下来的干部，更清楚这其中的麻烦。
沈长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而特种部队，不是铁锤，它是一把手术刀。”
“敌人的指挥所、通信站、雷达阵地、弹药库、交通节点，这些地方未必兵最多，但一定最要命。”
“只要找准位置，一刀扎下去，可能一个团、一个师，甚至一整条战线都会陷入瘫痪。”
这一次，没人打断他。
周振邦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
沈长生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往下说。
光有概念不够。
要让这些老军人信服，就必须拿战例说话：“七九年南边那一仗，安南那边的小股部队渗透能力很强。”
“他们人数不多，装备也未必比咱们好。”
“但有些小组敢钻山林，敢绕纵深，敢摸后方。”
“一个班，甚至几个人，就能袭扰交通线，破坏通信，甚至威胁指挥机关。”
“各位领导，一个班的人，正面碰上一个营，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如果他出现在你营指挥所旁边呢？”
“如果他先切断电话线，再打掉电台，最后一颗手榴弹扔进指挥帐篷呢？”
“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大柱脸色变了变。
他是从那场仗里滚出来的，所以他知道沈长生说的，不是书本上的空话。
而是真在战场上发生过的东西。
安南的小队，确实让当时的华夏部队，吃了不少亏。
作训处处长孙茂才原本还想找机会把沈长生按下去，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
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沈长生继续道，”特种部队的核心，不是人多，不是火力猛，也不是单纯能打。”
“而是用最小的力量，在最关键的位置，打出最大的效果。”
“该侦察的时候，它是眼睛。”
“该破袭的时候，它是匕首。”
“该引导火力的时候，它是坐标。”
“该营救、捕俘、斩首的时候，它就是伸进敌人心脏的一只手。”
斩首。
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一紧。
这词在眼下还很新鲜。
可没人觉得荒唐，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政委赵国华扶了扶眼镜，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沈长生：“小沈同志。”
“你刚才说得挺热闹。”
“那我问你，这支部队建起来以后，具体要承担哪些任务？”
其他人再次看向沈长生，他们也很好奇这小子会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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