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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运天幕:我盘点,全球破防 第8章 完璧

决赛盘开在旧址上。地皮整个翻起一层,露出青黑的底。

天幕的字是烧进去的。

【决赛盘:完璧。】

【所召之物,须有文本为凭。一字不缺,一音不断,谓之完璧。】

【缺则崩。崩则反噬其主,国运倒扣三千。】

【锚定文本可诵。诵者与召物共鸣。】

【华夏积分居首,依盘规守擂。】

看台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文本?什么文本?”

解说席上,法兰那个老解说把资料翻得哗哗响:“就是他依托的那篇东西。诗,词,志,传,都得摊出来验。”

“验什么?”

“验字。”他抬起头,“少一个字,人就立不住。”

邻座接话:“那还打个什么。谁家老祖宗的东西没散过几页。”

“所以才叫完璧。”老解说把眼镜推上去,“天幕这回不考力气,考家底。”

不到十分钟,十二国联名提案挂了上去。

【守擂者连战三轮,中途不予恢复。】

【自第二轮起,召唤者承其召物所受之伤,三成。此条对盘上双方同时生效。】

【挑战国有权对锚定文本发起存疑审查。】

【表决:十二比三。通过。】

熊国代表摊手:“我们投了反对票。同情归同情,规则归规则。”

“瞧,也有人同情华夏。”解说点头。

“程序正义。”熊国代表说,“这是给第一名应有的尊重。”

苏清玥在耳麦里笑了一声,很短。“十二张嘴一起咬上来,叫尊重。”

林默没接话。他在看那条补充条款。

对盘上双方同时生效。

他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林默。”

“嗯。”

“你交谁。”

“岳飞。”

耳麦里静了三秒。

“不行。”她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平仄,“满江红九十三字,一字不缺,完整度顶格。顶格的牌,代价也顶格。你上一场左手指节就合不拢了。”

“这一路下来,我一次人都没召过。”

“所以你更不该拿决赛盘试。”

“所以才要现在试。”

“林默。”

“盖章。”

对面很久没动静。然后是一声很轻的按键音。

“表已提交。”她说,“我拦不住你。每个字,我给你念对。”

表交上去,大屏把那两行字放大。

岳飞。锚定文本:满江红。

樱花国代表站起来了。

“我方请求,按伪作论处。”

看台安静了。

“满江红非岳飞所作,学界争了九十年。作者既伪,文本当归零。”

解说席上有人点头:“这话不假。这词的作者之争,论文堆起来比人高。”

天幕浮字。

【本盘验字,不验人。】

八个字。看台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樱花代表张着嘴,还站着。

【文本完整度:九十三。九十三字,一字不缺。予以通过。】

“坐吧。”熊国代表说。

樱花代表坐下了。

召唤柱亮起来。

没有光。

先是雨声。然后是马蹄,一匹瘦马,蹄铁磨偏了,踏在盘上有一声没一声。

人才从雨里走出来。

铁甲。甲叶锈死大半,走一步往下掉一层红屑。左膝落地总比右膝慢半拍。铁枪拄地,枪缨秃得只剩三根。

看台笑了。

“这就是华夏的底牌?”

“一个瘸腿老头。”

“他连马都骑不直。”

解说:“观众朋友们,华夏队召唤了一位,呃,一位需要拄拐的将军。”

岳飞没看他们。

他低头看自己的甲,伸手把左肩那片松了的甲叶按回去。按了两次,第三次才按稳。

然后他抬眼看林默。

“几时了。”

林默愣了一下。

“不知道。”

“哦。”岳飞把枪提起来,“那就打吧。”

第一轮,法兰。

罗兰。锚定文本罗兰之歌,十一世纪抄本。完整度八十九。

白甲上刻满经文,剑是杜兰达尔,刃口一圈金。

岳飞这边,锈甲,秃缨,一匹站不太稳的瘦马。

“八十九对八十六。”解说摇头,“差三个点。别看三个点,这是存亡的线。”

罗兰先动。剑劈下来,岳飞横枪去接。

枪杆弯了。

他退了三步,第三步踩空,瘦马前腿跪下去。岳飞从马背上滚下来,就地一撑,站住了。

看台哄笑。

“读。”林默说。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岳飞的枪尖抬了半寸。

罗兰第二剑,砍在他左肩。甲叶飞出去,肩上一层血。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岳飞把秃缨扯下来,缠在左手上。

他不再躲。他开始往前走。

罗兰的剑劈到他面前,他侧身让过剑锋,整个人撞进罗兰怀里。不是招式,是撞。两个人滚在盘上,滚了半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岳飞抓住罗兰的手腕,往自己枪杆上磕。磕一下,两下,三下。杜兰达尔脱手,在盘上滑出去老远。

罗兰转身去捡。

岳飞没追。他站在原地,把枪尖点在地上。

罗兰捡起剑,退到盘角,把剑插进地里,双手举起腰间那只号角。

解说喊起来:“他要吹号!罗兰之歌最著名的那一段,求援的号!”

号角举到嘴边。

声音没出来。

天幕上,罗兰之歌的文本展开,翻到中间,白了一块。那一页,抄本里本来就没有。

【残缺即崩。】

号角碎了。白甲碎了。罗兰碎成一把光屑,倒卷回去,扎进法兰选手胸口。人当场跪倒。

看台没声了。

解说席上,老解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八十六,赢了八十九。”

“这不合理。”邻座说。

天幕浮出一行字。

【完整度者,存亡之数,非强弱之数。】

老解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存亡之数。”他重复了一遍,“就是说,残缺的人站不住。站得住的人,还得看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华夏拿的是什么?”

“亡国的词。”老解说把资料合上,“亡国的人写的,写给亡国的。这种东西,比号角重。”

第二轮,熊国。

天幕的字变了颜色。

【承伤同步,生效。三成。】

苏清玥:“林默,三成真伤。你的内脏受不起。”

“对面召什么。”

“远征史诗。口传八百年,记诵极严,完整度九十七。”

熊国的勇士披着熊皮,赤脚,手里一柄阔斧。

岳飞迎上去。

第一斧,砍在枪杆上。林默的左肋同时一麻,像被人用指节顶了一下。

第二斧,砍在岳飞胸口。林默弯下腰,嘴里有了铁锈味。

第三斧,岳飞把枪捅进勇士的腰。勇士吼了一声。

盘边,熊国选手弯下腰去。

第四斧,岳飞胸口挨了一下。林默跪下去,一口血吐在青黑的底上。

苏清玥的声音劈了:“你的命线掉到四成了!”

“他的呢。”

“什么?”

“熊国那个。他的命线。”

那边停了两秒。“三成五。”

“继续。”

第五斧举起来。斧刃在抖。

勇士低头看自己的腰。熊皮底下,血正从皮缝里往外渗。

“这不是我的伤。”他说。

“是我的。”林默撑着地站起来,“分你三成。”

第五斧没劈下去。勇士单膝跪地,斧头砸在盘上,砸出一个坑。

盘边,熊国选手捂着胸口倒下,脸白得像纸。

【熊国选手承伤过载,失去战斗能力。】

【华夏守擂,胜。】

第三轮,樱花。

百人一首,正本。完整度一百。

“一百。”解说吸了口气,“今天第一个满的。”

樱花选手召出一个歌者。白衣,宽袖,手里一把折扇。他站在盘上,先朝天幕行了个礼。

“请。”

岳飞没行礼。他把枪尖往地上一顿。

歌者开口。第一个音出来,盘上下起纸雨。

岳飞往前走。纸刀砍在锈甲上,砍在脸上。他不躲。

“读。”林默说。

“靖康耻,犹未雪。”

岳飞走得快了一点。

“臣子恨,何时灭。”

他开始跑。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纸雨变成纸墙。岳飞撞进去。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纸墙破了。

歌者的扇子合上,退了半步。他再开口,换了调子,声音拔高,纸雨变成纸锥。

岳飞没停。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枪,枪尖穿过歌者的胸口。

没有血。歌者低头看了看枪尖,碎成一把光。

樱花选手站在盘边,很久没动。

“我方认负。”他说。

看台炸了。

【华夏守擂,胜。】

【三国轮战毕。华夏国运加六千。积分:一万一千。】

林默站在盘中央。

他想往前走一步,右腿没给。

“你别动。”苏清玥的声音在耳麦里,“我让人上去。”

“不用。”

他抬起右手,想按住膝盖。

右手没抬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以下,白得没有血色。他试着动一动手指,五根手指里,只有大拇指动了一下。

左手他早就不用了。上一场,左手指节就合不拢了。

他换了左手,把石角从兜里摸出来。

石角躺在掌心里。

烫。

不是体温的那种烫。是从石头里面往外烧,烧得他掌心的皮发紧。

他松手。石角掉在盘上,滚了半圈,停住。

背面朝上。那串编号亮了一下,红了一下。

那道横,那个圈,也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林默?”苏清玥,“你怎么不说话。”

“石头烫。”

“……什么?”

“石头烫。”他蹲下去,用左手把石角捡起来,“凉的。捡起来就是凉的。刚才烫。”

耳麦里静了很久。

“林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一件事。”

“说。”

“一九〇八年,敦煌,有人整箱买走一批残卷。交割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签押。”

“什么签押。”

“一道横,勾着一个圈。”

“买家是谁。”

“查不到人。但交割单上有一行补充条款,写着下一次交割的时间。”

“什么时候。”

“就在……”

信号断了。

耳麦里只剩电流。

林默抬头。

天幕的天闪了一下。只有一瞬。整片云排成同一个图案。

横。圈。

看台上没有一个人抬头。

“苏清玥。”

没有回答。

他把石角攥进左手,往通道走。

通道口有人抬着担架跑过来,从他身边过,往盘里去。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鹰国队服。左袖空了。

是杰克逊。

杰克逊也看见他了。他抬起没废的那只手,指了指林默的左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袖。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默看懂了。

还是那三个字。

他们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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