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西林氏公馆，清晨薄雾还缠在高大的梧桐枝干之间，庭院里青石路面凝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滑。
昨夜各方租界代表登门试探，林辞一律婉言挡回。沪上暗流暂时被隔在高墙之外，他没有在公馆久留，定下行程：先赴广州拜谒孙先生，再会黄埔的常校长。
出行安排是陆路，专列。林家自有铁路支线连通江浙，再转陇海入豫，之后南下入粤。这不是普通客列，是林氏财团专属的公务列车，车厢加固，配有护卫、机要秘书与随行技师。
临行前，林辞在公馆的藏书楼召见刘管家。
刘管家年近六十，鬓角染白，自少年便入林家，追随林辞父亲数十年，江浙豫皖各处产业的账簿、人事、产能，全都烂在肚子里。一身藏青色暗纹长衫，收拾得一丝不苟，站在书案前垂手而立，沉稳内敛。
书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手绘产业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工厂、矿山、码头、炼炉的位置。
林辞指尖轻轻摩挲着图纸边缘，目光没有抬起来，声音平缓：
“刘伯，路上要走不少时日。你跟我仔细说说，咱们林氏财团，现下手里全部产业。”
刘管家抬了抬眼，神色庄重，缓缓开口。
“少主，咱们林家，是江浙四大财团之首。其余三家是宋家、孙家、王家。江浙这四大家族把持江南大半财税实业，而林家体量远在其余三家之上。咱们的核心工业根基，分三块：江浙本部、安徽分厂、河南新建工业集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报出家底。
“江浙，以上海为核心。
麾下有上海火炮制造厂、上海枪械制造厂、上海火药制造厂，上海船舶制造厂、上海飞机制造厂。
整套上海工业区，全部资产折算合计五十七亿英镑，在册工人一百万。”
林辞的指尖微微一顿，依旧没有抬头，静静听着。
“其次是安徽安庆集群。
安庆枪械制造厂、安庆火炮制造厂，安庆机械制造厂，安庆飞机制造厂，安庆坦克制造厂，安庆汽车制造厂。
安庆整片工业基地，资产合计一百零三亿英镑，工人一百二十万。”
数字落进安静的藏书楼，沉甸甸的。
刘管家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郑重。
“规模最大的，是河南工业集群。
开封第一枪械厂，巩义第二枪械厂；开封第一火炮厂，巩义第二火炮厂；巩义汽车制造厂，开封飞机制造厂，巩义航空发动机制造厂，开封汽车制造厂，鲁山机械制造厂，鲁山子弹制造厂，鲁山炮弹制造厂，鲁山坦克制造厂，鲁山钢铁制造厂，开封药品生产厂，开封钢铁制造厂。
河南这片重工基地，资产总值五百六十亿英镑，在册工人约两百万。”
说完这一长串，刘管家微微躬身，静候少主反应。
藏书楼里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辞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刘管家脸上。
两世记忆叠加，原主只知晓林家财力雄厚，却从未静下心完整梳理全部产业。前世身为外卖员，一辈子接触不到这般体量的工业巨兽。五十七亿、一百零三亿、五百六十亿英镑，三处产业相加，资产总额骇人。
三地工人加起来：江浙百万，安徽一百二十万，河南二百万。合计四百二十万产业工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财团。
这是一个独立的工业王国，扎根在民国土地之上。
上海负责造船、基础枪炮、火药、早期航空；安庆是完整的机动车、坦克、飞机配套；河南是重中之重，钢铁、弹药、航空发动机、坦克整车、药品体系一应俱全。
完整闭环的军工链条。
钢铁、火药、弹药、枪炮、坦克、飞机、船舶、汽车、医药，一应俱全。
难怪洋人死死盯着林家。
若是这股工业力量完全动员起来，足以碾压国内所有军阀，甚至能和列强的远东工业分庭抗礼。
林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河南的厂子，是近几年才铺开的？”
“是，老主公生前力排众议，砸下巨额资金，在豫北、鲁山一带开山建厂。”刘管家点头，“当初很多人反对，说中原战乱不休，投入太大，回报缓慢。老主公认定，河南矿产丰富，煤铁俱全，适合搭建大型重工集群。如今厂房大多已经投产，矿山、铁路支线配套完工，产能逐年爬升。只是地处中原，各路军阀虎视眈眈，我们一直重兵驻守厂区。”
林辞轻轻颔首。
原主父亲的眼光极其毒辣。江浙靠近租界，容易被洋人钳制；安庆居于长江中游；而河南腹地广阔，煤铁储量充足，作为战略大后方再合适不过。一旦战事爆发，就算江南遭到封锁，河南重工依旧可以持续产出军备物资。
“三地工厂，现在的良品率如何？”
“江浙成熟工厂良品最高，弹药、步枪、火炮稳定。安庆坦克与飞机尚在磨合阶段。河南钢铁厂产能巨大，但高端特种钢产出依旧有限，很多精密部件，仍需要依靠进口机床。”刘管家如实禀报，“这也是老主公生前最大的遗憾，高端精密机床、高级冶金工艺，还被西洋卡脖子。”
林辞心中了然。
这恰好是他手中系统的用武之地。
战争雷霆科技系统，工业基础分支，冶金、精密机床、特种钢材，只要花钱点亮节点，等待倒计时解禁，就能打破西洋的技术封锁。
刘管家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
“少主，这三处产业，明面上登记在多家分公司名下，对外分散伪装。外人只知道林家有钱，知道上海有林家兵工厂，可极少有人知晓安庆、河南完整重工集群的真实规模。洋人、各路军阀，都只窥见冰山一角。”
这便是林家六代人的生存智慧。藏锋芒，掩实力，闷头扩张。
林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庭院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地面，碎成斑驳光点。
“很好。”他低声说道，“这份家底，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但家底摆在那里，若是守不住，再庞大的工厂，也只是别人眼中待割的肥肉。”
刘管家神色一凛：“少主所言极是。”
“收拾妥当，我们出发。专列备好，沿途安保加倍。”林辞转身，“第一站，广州，拜谒孙先生，再与蒋校长会面。”
“是！”
半个时辰之后。
林辞一行人登上林家专属的钢铁专列。
列车车厢宽大，内设会客室、机要档案室、休息隔间，两侧车窗配有防弹玻璃。护卫小队分乘前后两节护卫车厢，持枪戒备。
汽笛长鸣。
黑色的列车缓缓驶出林氏专属支线车站，车轮碾过铁轨，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窗外，江南水乡景色向后飞速退去。稻田、村落、集镇连绵铺展。
林辞坐在会客车厢，再次翻看那份产业总图。
脑海里四大系统静静蛰伏。
神豪资金系统手握透支额度，战争雷霆科技系统等待资金解锁军工科技，战争之神转盘可抽取军工人才与军官，国家重工系统可以承接扩建、升级全国工业体系。
四百二十万工人，横跨三省的庞大工厂群。
但短板同样清晰：精密机床不足，高端特种钢受限，缺少自研高级航空发动机技术，没有配套完整的国防动员体系。
专列一路向南，穿过江浙，进入安徽，再入河南，沿铁路南下奔赴粤省。
路途漫长，沿途能看见破败的村镇、流离的难民，路边军阀设下的关卡，盘剥来往商旅。
繁华的工业区，与赤贫苦难的民间，在同一片国土上并存。
林辞靠在车厢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擦制服衣角。
他要见孙先生。
也要见常凯申。
孙先生怀抱救国理想，一心谋求中国的独立与统一。而常凯申，手握黄埔新军，眼下最迫切需要资金、军械、工业支撑。
所有人都以为，林家仅仅是财力雄厚的大金主。
没有人知道，这一趟南下的年轻人，手握横跨三省的庞大重工王国，还有足以颠覆时代的四大系统。
列车轰隆向前，穿越乱世中原。
南方广州，黄埔的校门，正在等待这位手握华夏最大工业根基的访客。
远处的天际，云层厚重，一场决定华夏命运的会面，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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