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铁馆泡了四天。
每天上午练一个半小时，卧推从四百五一路加到四百八，深蹲从五百加到五百五，硬拉拉到六百公斤的时候，老周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拦着不让往上加，怕他把腰闪了。林越觉得还能拉，但看老周快哭了的样儿，没坚持。
练完就去吃自助烤肉。老板现在已经不问他哪个工地的了，直接给他上七盘肉，后厨切肉的速度都练出来了。林越成了店里VIP，老板说只要他不带人来，他一个人吃七盘算六盘的钱，剩下一盘算交个朋友。
第四天下午练完，林越蹲铁馆门口啃鸡腿。老周端了杯茶坐旁边，犹豫半天开了口：“这两天有俩人来问你。”
“什么人？”
“不知道。就问了句‘那个拎钢筋的住哪儿’，我说不知道。他俩也没多问，转身走了。”老周嘬了口茶，“林越，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惹了。一伙抢异能者的，我打了他们三个小喽啰。”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你打得过？”
“不知道。他们大哥是B级火系，能放三米长的火蛇。”
“三米？”老周茶杯差点没端稳，“你他妈还在这儿啃鸡腿？你跑啊！”
“跑什么。我等着他来找我呢。”林越把鸡骨头啃干净，往垃圾桶里一甩，这回中了，“我剑快到了，等刀来了更不怕他。”
“你剑你剑，你剑个屁！你拿根钢筋跟人家三米长的火蛇打？”
“钢筋趁手。那火蛇大哥要是不行，我用钢筋就能收拾他。”
老周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天傍晚，楚瑶打了个电话过来：“城东老工业区那边又有人报案了。三个学生，刚在互助会领完补贴，出门就被堵了。手机、现金、还有刚发的异能者补助，全被搜走。有个学生反抗了一下，被火蛇烫了胳膊。”
“人呢？”
“在互助会躺着呢，治疗系处理过了，伤不重。”楚瑶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我摸排了三天，这伙人窝点在废弃的纺机厂，领头的叫阿蛇，B级火系。手下七八个，能打的就他和两个骨干，一个土系一个火系。”
“我去收拾他。”
“你一个人去？”楚瑶语气紧了，“阿蛇B级，手下七八个——”
“七八个杂兵而已。我去去就回。”
“你等我，我带人跟你一块儿——”
“不用。人多碍事。”林越把手机换了个手，“你带人来收人就行。打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越把钢筋扛肩上，出了门。
纺机厂废弃好几年了，围墙上的铁栅栏锈了一半。林越绕到后门，一扇铁皮大门，挂着一把链条锁。他右手握住挂锁一拧，锁梁弯了，再一拧，断了。
推开门进去，院子里没人，车间里亮着灯，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林越刚迈进院子，车间后门“哗啦”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冲出来，手里拎着根钢管。
“谁？！”
林越没说话，迎面走过去。壮汉抡起钢管砸过来，林越左手一抬，钢管砸在小臂上“当”一声弹开。壮汉愣了一瞬，林越右手掐住他脖子往墙上一按，壮汉后脑勺磕在砖墙上，眼一翻晕了。
林越把他往废料堆上一推，推门进了车间。
里面七八个人，靠墙几张旧沙发，中间一张折叠桌，扑克牌啤酒罐散了一桌。正中间沙发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颧骨高，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窜着一缕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
火苗男和土系小弟站在角落里，看见林越进来，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就你？”阿蛇从沙发上坐直了，打量林越一眼，“拎钢筋那个？”
“对。”林越把钢筋往地上一拄，“你就是火蛇大哥？”
“阿蛇。”他站起来，手指上的火苗“轰”地涨了一圈，整条胳膊缠上一条火蛇，三米来长，烧得噼啪作响，蛇头从手背探出来吐着火星子信子，“你打了我的人，还报名字让我来找你。我来了。”
“来了就好。省得我到处找你。”
阿蛇咧嘴一笑，右臂一甩，火蛇脱手飞出来，张着嘴直扑林越面门。林越偏头一让，火蛇擦着耳朵过去，在他身后盘了一圈又折回来。他抡起钢筋横扫，“啪”一声抽在火蛇身上，火星四溅，火蛇被抽散了半截，但阿蛇手一抖，断掉的火蛇又续上了。
“钢筋打火蛇，凑合使。”林越把钢筋抡圆了连抽三下，火蛇被抽散三回，但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他知道不能耗，脚下一蹬冲上去，直奔阿蛇本人。
阿蛇往后退了两步，右手一挥，一条新火蛇从掌心窜出来，缠在自己胳膊上化成一面火盾。林越一钢筋抽上去，“砰”一声闷响，火盾被抽散，阿蛇被震得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在折叠桌上。
这时候角落里那两个骨干动了。土系那个脚一跺，林越脚底下的水泥地“咔嚓”裂开，碎石往上翻涌想裹他脚踝。林越往上一跳，脚尖点着翻起来的碎石借力，整个人蹿到土系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
“你就是那个跟阿坤学的？”
土系脸憋得通红，林越手上一使劲，他眼白一翻，软了。林越把他往地上一扔，转头看火系骨干。那小子手里攥着团火球，犹豫着不敢扔——阿蛇就在林越身后，怕误伤。
“扔啊。”林越冲他勾了勾手，“不扔我过去了。”
火系骨干手一抖，火球扔出来了，准头差得离谱，砸在林越脚边。林越抬脚把火球踩灭，两步跨过去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火系骨干一头栽进沙发里，不动了。
剩下几个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扔了手里的铁管，剩下的跟着全扔了。
“蹲墙角去。”林越指了指角落。
几个喽啰蹲了一排。
阿蛇趁这空档，双手一合，两条火蛇从左右同时绞过来。林越躲了左边没躲开右边，右手小臂被火蛇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红了一道，没起泡，但疼得钻心。
还好只是擦到。真被火蛇缠上半身，这身皮肉扛不住。
“防还是不行。”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抡起钢筋朝阿蛇砸过去。钢筋脱手飞出去，阿蛇偏头一躲，钢筋擦着他耳朵扎进后面沙发里，弹了两下。
阿蛇刚松了口气，林越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在折叠桌上。扑克牌啤酒罐哗啦啦全滚地上。
“就这？”林越低头看着他，“三米长的火蛇，就这？”
阿蛇被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右手还想放火，林越手上一使劲，火苗灭了。他喘着粗气，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你……你敢动我……”
“我动都动了。”
“城东九爷不会放过你的。”阿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是给九爷办事的。你把我拿了，九爷那边你交代不了。”
林越皱了皱眉：“九爷？哪个九爷？”
阿蛇不说了，就搁那儿笑。
“行吧。”林越手上又加了一成劲，“回头我问问楚瑶九爷是谁。现在你先老实待着。”
他掏出手机给楚瑶打了个电话：“打完了。带人来收吧。”
楚瑶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全打完了？”
“全打完了。七八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车间里蹲着呢。阿蛇我按桌上呢，你快点来，我手酸。”
楚瑶又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什么，挂了。
十五分钟后楚瑶带着老郑和小鹿到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车间里蹲了一排人，阿蛇被冰链锁着扔在沙发旁边，林越坐在折叠桌上啃从阿蛇桌上顺来的瓜子。
“你来晚了。”林越吐了个瓜子皮，“瓜子快被我磕完了。”
楚瑶看了看地上那排人，又看了看林越胳膊上那道红印子：“伤了？”
“擦了一下。不碍事。”
楚瑶蹲下去把阿蛇手腕锁上，阿蛇还嘴硬：“你们互助会算什么东西？九爷那边一句话，你们这破办公室都开不下去。”
楚瑶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九爷是谁？”
阿蛇闭嘴了。
老郑把蹲墙角那排人一个个拎出去，小鹿拿金属短棍在旁边看着，谁不老实就敲谁膝盖。孙鹏从外面跑进来，手机还举着：“哥，我听说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端了？我都没赶上！”
“你赶上了也帮不上忙。速度系往里冲什么冲。”
“我录像啊！”孙鹏举着手机，“你这形象，发网上去绝对火。”
“别发。楚瑶不让。”
楚瑶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让了？”
“你上次说我太显眼。”
“那是让你别报名字，没让你别被人拍。”楚瑶把阿蛇交给老郑，站起来往外走，“走了。回互助会。”
林越从桌上跳下来，跟在她后面：“食堂大妈那盆红烧肉还作数不？”
“作数。”楚瑶头都没回，“但你下次再一个人冲进去，我把红烧肉扣你头上。”
“那不行。肉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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