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阵的事，咽下去了。）
（可青屿岛的事，还没完。）
翌日一早，通天刚上殿，无当的回报，就摆上了案头。
青屿岛的灵脉，还在薄。
薄得，比前儿报上来的，又快了一线。
（还在吃！！）
（那岛底下的东西，胃口见长啊！）
苏牧正琢磨着，殿外，那报信的弟子，又来辞行。
“师尊。岛上事务，不能一日无人。“
“弟子，这便回岛去了。“
（别啊！！）
苏牧的感官，猛地压到那弟子头顶。
那缕红煞，比前儿，又浓了一分。
浓得，已经开始往他眉心，渗了。
（你回去，就是个死！！）
（红煞都爬到脸上了！！）
这话，苏牧憋不住，直接砸了出去。
“站住。“
通天的声音，跟着响起。
那弟子一哆嗦，跪倒在地。
“师尊？！“
“你，先留着。“通天盯着他头顶，看了半晌，“岛上的事，我亲自去一趟。“
（诶？？）
（这就去了？？）
苏牧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他自己算不出，正憋着一口气呢！！）
（我这句“红煞爬到脸上“，正好递了个台阶！）
（走，走着！！我倒要看看，那岛底下，压着个什么东西！）
...
东海之上，青屿岛。
远远的，只是一座灰扑扑的小岛。
可苏牧的感官，刚一搭上去，就“嘶“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岛的灵脉，都快被吸成空壳了！！）
通天携剑，落在岛心的青石台上。
无当圣母，早候在那儿。
一身素色，容貌极不起眼，往人堆里一搁，转眼就记不住。
“师尊。“她抱拳，声音平板，“灵脉的薄法，不对。“
“不是枯。“
“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吸走的。“
（这位，看出来了！）
（不愧是管情报的！）
通天点头，负手立于岛心。
指头一掐。
一息。
两息。
十息。
通天的眉头，越锁越紧。
“怪！“
“岛底下，有东西。“
“可它藏在灵脉的根里，跟整座岛的气，缠成了一团。“
“我算不出，它的形！“
（又卡壳了。）
（圣人掐算，二连卡！）
苏牧在通天手里，把那点感官，往岛底，狠狠一沉。
这一沉，直接沉过了灵脉，沉进了岛根最深处的，一道地缝里。
黑。
浓得化不开的黑。
一团黑煞，盘在那缝里。
形，像一条褪了鳞的蛟。
它没睡。
它正张着“嘴“，一口一口，嘬着灵脉的根。
（找着你了！！）
（好家伙，你在这儿开小灶啊！！）
苏牧把感官，贴着那条黑蛟，细细“看“了一遍。
（难怪灵脉救不回来，难怪收尸的都死了！）
（撞见你进食的人，都被你顺手灭了口！）
他把这话，一股脑，往外送。
（岛底，地缝，灵脉根上！）
（一条黑蛟，没鳞的，正嘬着灵脉喝呢！）
（死的那两个，是撞破了它的嘴，被灭了口！）
通天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地缝？“
他低头，看了手里的剑一眼。
那一眼，苏牧看得真真的。
（对，就是我说的那儿！）
（你算不出的，我看得见！！）
通天没多问一个字。
他抬手，一剑。
剑走龙蛇，一道青黑的剑气，直贯岛心！
“轰！！“
整座青屿岛，晃了三晃。
青石台裂开，地缝，被一剑豁到了天光底下！
黑煞暴起！
那条没鳞的黑蛟，被剑气逼出了地缝，冲天而起，遮了半边天！
岛上，守岛的弟子们，齐齐变色。
“妖物！！“
“岛底下，居然压着这东西？？“
无当圣母的手，按上了剑柄，眼神一凝。
通天立在原地，没动。
他就说了一个字。
“斩。“
诛仙剑出鞘。
一剑。
就一剑。
天上的黑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头顶到尾尖，被剑气，齐齐剖成了两半！
黑煞溃散，如泼墨入水。
蛟躯坠落，砸在海面上，激起十丈的浪。
（帅！！）
（这才叫剑法！！）
（比试我那三招，痛快多了！）
苏牧正叫好。
忽然，他的“眼“，钉在了那截坠落的蛟躯上。
蛟躯里，一柄骨剑，随尸坠落。
黑骨为脊，煞气凝刃。
（那是什么？？）
（蛟腹里，养出来的......本命剑？！）
苏牧那口饿，“腾“地就烧起来了。
（剑！！）
（是剑就能吃！！）
（通天！那把骨剑，给我留着的！！）
通天袖袍一拂。
那柄骨剑，从蛟尸里飞出，直直落进他掌中。
“剑要这个？“
（要！！要要要！！）
通天把骨剑，往诛仙剑剑身上，一贴。
“吃。“
苏牧张口就“咬“。
一口下去，他整把剑，都僵了。
（......！！）
（好东西！！）
（比库房那堆废铁，强百倍！！）
一股又腥又烈的煞气，顺着剑脊，横冲直撞地灌进来。
撞得那道旧纹，嗡嗡作响。
然后。
剑脊上，第二道纹，烫了出来。
比第一道，深。
比第一道，长。
（第二道！！）
（实打实，吞出来的第二道！！）
（这蛟养剑养了不知多少年，一口全便宜我了！！）
苏牧美得，剑身都在发光。
通天看着那第二道纹，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吞妖剑，长剑纹。“
他低声道。
“你这胃口，比我想的，还金贵。“
......
岛上，尘埃落定。
守岛的弟子们，围拢过来，看那蛟尸，看那裂开的地缝，一个个，后怕不已。
“这东西，在岛底下，吸了多少年的灵脉？？“
“难怪岛上灵气，一年薄过一年！“
“我们日日在它嘴边上打转，居然......“
人群里，那个报信的弟子，也在。
他抬头，看着通天手里那把剑，看得出神。
苏牧的感官，习惯性地，往他头顶一搭。
一搭之下，苏牧愣住了。
那缕红煞。
淡了。
不是散了。
是像被人，从里往外，抽了芯。
剩下的那点红，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散，往天上飘。
（散了？？）
（他的红煞，散了！！）
（黑蛟一死，他这劫，就解了？！）
苏牧心里，翻起一阵浪。
（我预警的命，真改了！！）
（头一回！！）
（头一回，说了，还管用！！）
他压着那阵浪，把感官收回来。
却听见，通天开口了。
声音不大。
可整座岛，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着。“
通天举着手里的诛仙剑。
“这岛底下藏了什么，我算不出。“
“是这把剑，看出来的。“
满岛的弟子，齐齐一静。
无当圣母的目光，从剑上，缓缓扫过，落定。
“我算不到的，它看得见。“
“我看不见的，它说得出。“
通天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凡教中大事......“
“剑说的，我都听！“
海风，卷着浪声，扑上岛来。
满岛弟子，躬身应诺。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苏牧在通天手里，被这声浪，震得剑身发麻。
（......这就，听我的了？？）
（我只是想让你把四剑供起来，好方便我下口。）
（你怎么把整个截教，都交到我嘴上了。）
他缓了缓，把这买卖，在心里过了过秤。
（大了。可大了，也得接。）
方才那满岛的声浪，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再说......）
（方才那条命，是实打实，救下来的。）
（这份权，接得不亏！）
......
回碧游宫的路上。
通天把剑横在眼前，看了又看。
“今日，痛快。“
他忽然笑了。
“我憋了这些时日的算不出，你一句话，就破了。“
（那是。）
（也不看看我是谁。）
得意到一半，苏牧自己先刹住了。
（......呸，也不能飘。）
（飘了，容易翻车。）
通天袖袍一卷，遁光加快。
“回去，就办一件事。“
“开殿，讲道！“
“我截教这把新得的宝贝，也该让我截教的万仙，都开开眼！“
（讲道？？）
（万仙来朝那种？？）
苏牧的感官，猛地一紧。
（那一殿的人......）
（上回幻影里，一盏一盏灭掉的灯......）
（有多少，就坐在那间殿里？？）
海风在耳边，呼呼地刮。
苏牧盯着前方的碧游宫，把那口凉气，慢慢咽了下去。
（来都来了。）
（正好，挨个，数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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