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穿的一件灰色梅花图案的紧身毛衣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十分清晰，肩膀处是肩部，腰部则是腰部，上举手臂时衣摆便会往上升起，露出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腰。
屋子里很静，只听见抹布摩擦木头发出的沙沙声。
苏辰看了她一会，突然说道：“于莉。”
于莉回过头来直起腰:“嗯？”
苏辰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帮我把洗脚水端过来，帮我洗一下脚。”
于莉略微思索了一下，手中拿着的抹布并没有动。
她嫁到阎家已经快五年了，给阎解成交换是经常的事，但是给别的男人洗脚传出去会是什么样的评价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盆子里的清水，又抬眼看了看苏辰。
苏辰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下来，旧布鞋的鞋面也磨得起毛了。
屋里的油灯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很瘦，但是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缩着了，在看人的时候十分从容。
于莉犹豫道，“不太合适吧！”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苏辰就已经从枕头下面拿出了绿色的一元纸币。
他用两个手指夹着，放在床沿的被子上轻轻拍打。
“啪～啪～。”
轻轻一弹，发出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安静的房子里，在於莉耳朵里传过来的时候就很大了。
她也知道那是多少——1块钱。
她在纺织厂当学徒工，一天满工就是三毛五分钱，一个月满打满算就是九块钱。
一天的工作量，三天。
她看了那张票子几秒钟后，脸上的血色渐渐上涌，从耳朵到脸颊都变成了苍白而鲜红的样子。
放下了抹布之后就走过去把钱捡起来，对折了两下之后放到了裤兜里。
之后她就蹲下来，蹲到了苏辰的膝盖处，将他的双脚小心地移到水盆边上，一层层地把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
接着就是脱袜子的时候了，苏辰的袜子打过补丁，在脱的时候于莉的手指碰到了他脚踝的地方，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水温适中。
于莉将他的双脚放进洗脚盆，用手舀起洗好的水往脚上浇，动作又轻又细心。
由脚背上一直到脚心，由脚心搓到脚趾缝里，一根一根地搓，唯恐哪里不到位就亏了那一块钱。
她低下头来，额前的碎发也跟着垂下来，落在了睫毛上，她用手把它们蹭开之后一直盯着盆里的东西。
房间里非常安静，只听到流水声以及她时而坐起时发出的一些小声响。
苏辰脑海中“叮”的一声，熟悉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了服务，万倍返还开启，返还物品为精制香皂一万块，已经存入系统仓库
苏辰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比较平淡，于莉没有看见。
低下头就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肥皂香，混杂着皂角、碱面的气息，这是纺织厂工人的特有的体味。
她的头发里面也有，脖子上也有，气息钻进他的鼻子里面的是淡淡的香味。
于莉洗完脚想了想阎解成教她按穴位。
用掌心的根部按在苏辰脚心的穴位上，一点一点地向上推，到了涌泉穴的时候用了些力道揉按。
她做的很认真，方法也十分到位，但是苏辰坐着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于莉心里纳闷，阎解成平时被她拍两下就会龇牙咧嘴地喊痒喊酸，怎么苏辰却没有任何反应呢？
你这样子是学谁的
苏辰突然开口了。
于莉并没有停下来，随口说道：“是跟着解成哥学的。”他老是腿麻、脚麻，我每天都给他按摩，越按就会得。”
苏辰笑了一下说：“解成哥还有这手艺？”
于莉抬起头来，眼睛放光地说：“他的力气很大。”要不我明天叫他来给你揉一揉？”他的技术比我好
“别”，苏辰急忙伸出手来挡住了，笑呵呵地说，“不用他压。”
于莉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抿嘴笑了。
用干布给苏辰擦干了脚之后，她站起身来把水盆放到一边去了。
苏辰拍了拍床沿，让她的屁股坐在了腿上，然后对她说：“墙角的蔬菜随便拿。”土豆、洋葱、萝卜今天都是买的新货。挑选一些带回去吧
于莉站起来，向墙壁的那边看了一眼。
墙角放着一筐蔬菜，土豆圆滚滚的，洋葱紫外面还有光泽，萝卜缨子还是绿色的。
她迟疑了一会儿。
家里一天到晚都是腌萝卜，吃了一个多月了，吃出嗓子疼来，嘴角都裂了，但是她思来想去还是把手缩回去了，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们家也不富裕。”
转身去拿桌上棉袄的时候，苏辰从后面说道：“于莉，还需要一元钱吗？”
于莉停了下来。
她站在桌子边上，一只手指已经接触到蓝布棉袄的衣领，但是没有拿起来。
回过头来看到苏辰手里还拿有一张绿色的票子，还是同样的动作，握在手中对着她晃动。
屋子里面马上变热了。
于莉站在那里，心里十分复杂。
一块钱等于三天的工资。
今天一块就有一块，块买小皮鞋的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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