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一掀开，冷气就跟着进来了。
还没有等易中海跨进门槛，贾张氏就圆滚滚地挤了进来。她穿的是一双破烂不堪的棉鞋，鞋拔子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何雨柱。
“傻柱！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贾张氏的声音很难听，好像是生锈的铁丝在铁锅上摩擦一样，右手一扬，一掌拍在了门框上。
“淮茹好意来看你，你倒好，指桑骂槐咒我们家东旭！棒梗在屋里饿得抠墙皮，你藏粮食不借，你存的什么黑心烂肺？”
易中海背着手走了进来，皱起眉头。他不看贾张氏，直接看着站在水缸边的何雨柱，语气沉重得能滴出水来：“柱子，怎么回事？一大早中院就听到了你们争吵的声音。我们都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事不能好好谈谈吗？”
何雨柱慢慢的把水瓢放回缸盖上，瓢底碰到木板发出“笃笃”的声音。
“大爷，你的耳朵很灵敏。”何雨柱撇了下嘴说道，“秦淮茹回去抹两滴马尿，你们俩就跟我上堂审案一样冲过来。她为什么不告诉你，之前借的粮食打算什么时候还？”
贾张氏一听到这话，三角眼立刻就瞪得圆溜溜的，两步走到灶台前，伸手就要去拍空面缸。
“还有啥可以还的？都是街坊邻居帮忙，你一个单身汉，吃饱了全家都不饿，为啥这么小气呢？今天要么拿出两瓢棒子面，要么把橱柜里那半斤腊肉切一半给棒梗补身子，不然我就躺在你的房间里不出来！”
贾张氏做出要往炕沿上歪的样子，但是浑浊的眼睛却在屋里四处乱看，贼溜地盯着碗柜下面一层。
何雨柱冷笑道。撒泼打滚、反客为主的方法，原主受了十多年，他可不愿意让着对方。
何雨柱脚下一错，横身挡在炕头与柜子之间，冷眼如新磨的剔骨刀。
“贾大妈，躺下吧，往这边躺。你一躺下我就去街道办报告情况，说贾家婆婆一大早就闯进单身汉家图谋不轨，要敲诈勒索五级厨工定量的肉。”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看街道王主任信不信你饿肚子的胡话，还是信保卫科的红头公章。”
贾张氏的身体僵在空中，躺也躺不下去，站也站不住。平时憨态可掬，两句话就能让人晕头转向的傻柱今天嘴巴比刀片还利索。
易中海的脸色很难看，向前迈了一步，抓住了贾张氏的棉袄袖子将她向后拉了一下。
“柱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易中海板起脸来摆出了一副大爷的样子，“怎么跟长辈说话？贾家的情况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东旭身体不好，工资也不高，家里有三个孩子全靠那一点点定额维持生计。你是大厨，在后厨还缺得了你的嘴吗？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呢？”
“一大爷，你这话说的我听不懂。”
何雨柱把胳膊交叉在胸前，背靠着柜子说道：“贾家的情况很不好，东旭每个月的工资是二十七块五，一分也不能少。我一个月挣三十三块五，还要给雨水交学费、买书、做衣服。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怎么到了你的嘴里，不让贾家吸血就成为我的不对呢？”
易中海被噎得胸闷气短。以前一提到团结友爱、尊老爱幼，傻柱就会立刻矮下个子，但是今天这个小子浑身都是刺，连他这个大爷的面子也不给。
贾张氏见易中海吃了亏，三角眼一瞪，干脆坐在地上拍起大腿来：“老贾！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欺侮我们孤儿寡母的！院里的大厨宁可看着孩子饿死也不肯施舍一口粮食，没有天理了！”
哭喊的声音很干燥、很硬，没有眼泪，在院子里招人。
易中海的脸色很难看，低声斥道：“柱子，非得让全院的人都来看热闹你才甘心吗？贾大妈年纪大了，你退后一步，端一碗面条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何雨柱看见地上的肉滚子，又看到脸上带着正气的易中海，顿时感到恶心。
这时识海中就出现了波动。
一声巨响之后，青石井中出现很强的光晕，水面也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只有半寸宽的黑土地突然向外扩张，浓雾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丈多。
在青石井沿上，鲜红的字迹很快扩大了：
清算反噬机制已经被开启。
贾张氏、易中海是打击的目标；
恶行包括道德绑架、强取豪夺等；
应对策略是：坚决反击，不能后退；
清算度提高到12%！
空间权限解锁之后，初级农园就正式开放了，并且开始发放基础粮食。
何雨柱只觉得眼前一晃，之后眼前的世界就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掉进了湿漉漉的雾中。
原来荒芜的黑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两分平坦的好田地，土壤散发出清新的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井旁又搭起了一个茅草屋顶的小木棚，棚下青石板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三棵碧绿的大白菜沾满露珠，有十几斤重。
旁边的白面口袋用粗布扎着口，鼓鼓囊囊的，在袋口的地方还有细细的雪白粉末在渗出。
何雨柱心中一动，意识马上又回到了眼前的破屋里。
他手背已经碰到床头的小木柜，一触碰到上面就感觉到有变化，在空荡荡的柜子最上层默默地增加了许多重量。
他没有低下头去，而是把目光转向地上躺着的贾张氏和气愤难平的易中海。
“翻篇？一大爷，我凭什么可以翻篇？”
何雨柱站起身来，向前迈了一步。他本身个子就很高，骨架也很宽阔，这一步迈出之后，影子就直接落在了地上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想哭但是又没有哭出来，咕噜了一下把气吞了回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一下。
“贾大妈，你继续哭吧。”何雨柱指着院门说道，“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待在家里。请来二大爷、三大爷以及后院的聋老太太一同前来。将秦淮茹三年来从我这里拿走的粮食清单列出来，逐项核对。如果街坊们觉得我应该继续供着你们贾家吃白食的话，那么我何雨柱就认栽！”
转过头来对易中海说：“如果大家都觉得借钱还钱是应该的，那么易师傅，您这个一大爷是不是要带头让贾家把欠条立起来？”
易中海呼吸一停。写欠条？贾家亏空多少，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双方把账目算清楚了，以后贾家还能在院子里抬起头来吗？撮合贾东旭和傻柱成为兄弟、以后一起养老的想法就直接泡汤了！
“柱子，你简直不可理喻！”易中海拂袖怒道，一把拽起地上的贾张氏，“行了！嫌丢人现眼不够吗？回屋去！”
贾张氏被拽了一下，想说“白眼狼”之类的脏话，但是看到何雨柱的眼神后，后背发冷，只好把脏话吞了。
两人一前一后，慌忙之中掀开门帘逃了出去。
门帘放下之后，院子里飘进来的雪花就被挡在外面了。
外面传来了易中海压低声音呵斥的声音，还有贾张氏不服气的抱怨声，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房间里很静。
何雨柱转过身之后就打开了床头的破木柜。
空荡荡的柜子里放着三棵大白菜，白白嫩嫩的白菜帮子如同美玉一般，翠绿的白菜叶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散发出诱人的生机。在白菜旁边放着一个扎好的粗布袋子。
何雨柱把麻绳解开之后，取了一点里面的面粉。
入手细腻冰凉，与现在统一销售的面粉中常见的麦麸碎屑、沙子不同，洁白如雪，并且还有一种久违的纯正麦香。
整整二十斤上好的特等精白面粉。
何雨柱拿起面粉闻了闻之后，嘴角才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清算刚开始。
何雨水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黄帆布书包，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轻快地推开房门，对哥哥说，“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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