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在死寂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
刘清雪签得很慢。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林渊伸手拿走合约。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他扫了一眼那个签名。字迹有些抖，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风骨。
“收好。”他把合约递给身后的助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从这一刻起，刘小姐的债务危机解除。”
刘清雪没动。
她依然坐在那个位置，双手死死抓着裙摆，指节泛白。她低着头，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还有事？”林渊问。
刘清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少……那个特殊行程，是什么时候？”
她终究还是问了。哪怕再难以启齿，她也必须知道底线在哪里。
林渊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
“叮。”
刘清雪放在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99的账户于10月12日23:45入账人民币5,000,000.00元。】
五百万。现金。
刘清雪愣住了。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巨款，但在这一刻，它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定金。”林渊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也是给你的安家费。”
“安家……费？”刘清雪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发颤。
“既然签了卖身契，总不能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林渊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汤臣一品那套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今晚你就搬过去。”
刘清雪咬住下唇。她听懂了。这不是什么安家费，这是圈养宠物的笼子钥匙。
“至于特殊行程……”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今晚就是。”
刘清雪猛地抬头：“现在？”
“怎么，觉得太快了？”林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反悔？”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已经被收走的合约复印件。反悔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
“不……不是。”刘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我只是……没准备好。”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等你准备好。”
林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但刘清雪的身体却本能地僵硬了一下。那只手微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起来。”他说。
刘清雪顺从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她的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林渊没有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站稳。
“走吧。”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刘清雪跟在后面，步伐有些沉重。包厢门打开，外面的走廊灯光昏暗。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刻站直了身体，齐声喊道：“林少。”
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刘清雪走在林渊身后半步的位置，感受着周围那些保镖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里没有尊重，只有对老板所有物的审视。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贴上标签的商品，正被送往下一个展示台。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林渊神色淡然，仿佛身边并没有站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女明星。而刘清雪则显得局促不安，她下意识地想要整理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把口罩戴上。”林渊突然开口。
刘清雪一愣，随即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出了这个门，你就只是我的助理。”林渊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别让人认出你是刘清雪。”
“是。”她低声应道。
电梯门开，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林渊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林渊坐进去，刘清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淡淡的皮革味和林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车子平稳地滑出车库，驶入魔都深夜的街道。
刘清雪坐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心里五味杂陈。几个小时前，她还是站在聚光灯下的神仙姐姐。现在，她却像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样，躲在豪车的后座里。
“在想什么？”林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刘清雪回过神，转过头看着他：“我在想……林少打算怎么安排我。”她没有再用“特殊行程”这种隐晦的词，而是直接问安排。既然已经卖了，不如表现得职业一点。这是她作为演员最后的尊严——哪怕是演一个听话的玩偶，也要演得逼真。
林渊侧过头，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芒打量着她：“你很聪明。”
“聪明人活得久一点。”刘清雪淡淡回应。
林渊笑了。这次的笑意稍微真实了一些。
“我不缺听话的人。”他说，“我缺的是能赚钱、还不让人烦的工具。”
“工具……”刘清雪咀嚼着这个词。
“对，工具。”林渊毫不避讳，“你的脸、名气、演技，都能用。我要把它们用在最能产生价值的地方。”
“至于别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是赠品。”
刘清雪沉默了。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我会捧红你”或者“只要你乖”。但他没有。他把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我明白了。”她说。
就在这时，林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刘清雪：“计划有变。”
刘清雪心里一紧：“不去汤臣一品了？”
“去。”林渊说，“但在那之前，先去个地方。”
“哪里？”
“皇朝KTV。”林渊语气平淡，“有个局，你需要去敬杯酒。”
刘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皇朝KTV，魔都最顶级的销金窟。那里汇聚了各路神仙，也藏着最肮脏的交易。
“敬谁？”她问。
“天盛传媒的赵总。”林渊看着她，“你的新电影投资商之一。也是明天早上可能会发声明封杀你的人。”
刘清雪的手指再次掐进掌心。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不是陪他睡觉，而是陪他去面对那些曾经把她踩在泥里的人。还要笑着给他们敬酒。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林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别紧张。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我只是怕我演不好。”刘清雪自嘲地笑了笑。
“演不好也没关系。”林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反正今晚，你也不需要演技。”
“只需要听话。”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刘清雪转过头，看着窗外模糊的光影。车窗外的光一道一道掠过她的脸。像有人把她过去的样子，一片片刮掉了。
而在她脑海深处，那个属于林渊的系统界面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刘清雪服从度：30%。】
【状态：隐忍。清醒。自我催眠。】
【评价：合格。】
林渊睁开眼，看着身旁女人侧脸的轮廓。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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