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像高温蒸腾下的柏油路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波纹。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迅速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极轻、极冷的存在感，像有人在你背后无声地站定。
光芒散去。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红发在夜风里微微扬起。她站得很稳，靴底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那双眼睛睁开时，李昊天甚至有种被刀尖抵住喉咙的错觉。
李昊天看着她，喉咙有些发干。
几秒前，她还只是屏幕上一个名字。
现在，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黑寡妇。
娜塔莎·罗曼诺夫。
夜风掠过飞鹅山，她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把已经上膛的枪，安静，却随时能响。
李昊天目光落在她的肩线、手腕和靴底。
站姿极稳，重心压得很低，随时可以发力。手指修长，指节处有薄茧，不是普通女人的手。她的视线扫过四周时，不像在看风景，而是在确认掩体、退路和潜在威胁。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人物：娜塔莎·罗曼诺夫】
【等级：大师级】
【格斗大师：精通空手道、柔道、合气道、法式拳击、忍术、咏春等，可正面牵制特工级战士。】
【武器专家：精通各种枪械与冷兵器，擅长近身刺杀、潜入、伪装、审讯。】
李昊天扫过面板最后一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拦了辆的士，在城寨外围下车，步行进去。
九龙城寨的夜，比山上热闹十倍。
狭窄的巷道里，霓虹灯牌一块压着一块，红的、绿的、蓝的光混在一起，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缠着，滴水的空调机、晾到巷中央的裤子、铁窗里传出的粤语残片，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李昊天刚拐进主巷，一阵引擎声就从身后压了过来。
轰——
一辆改装摩托车贴着墙根窜出，车尾甩起一片水花。骑车的人戴着半盔，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手腕上挂着串钥匙，嘴角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
信一。
城寨里最会惹事、也最会活命的摩托车仔。
他本来只是路过，余光扫到李昊天身边那道高挑身影，刹车猛地一捏，车尾横甩，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信一摘下头盔，露出一头乱发，眼睛在娜塔莎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李昊天脸上，笑得更欠了。
“阿天？”
他吹了声口哨。
“你小子可以啊，在洪兴混了几天，连洋妞都带回来了？”
巷子里几个蹲在门口抽烟的马仔立刻抬头看过来。
李昊天心里一紧，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窘迫，耳根微红，低头挠了挠后脑勺：“信一哥，别取笑我了……人家只是来找我有点事。”
他说得含糊，声音也不大，偏偏越含糊越像真的。
信一“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突然开窍的小弟。
“有事？什么事要带到城寨来谈？”
娜塔莎站在李昊天身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信一。
那眼神很淡，却让信一嘴角的笑微微顿了一下。
他混城寨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漂亮女人不少，但这种漂亮得安静、安静得危险的女人，不多。
信一眯了眯眼，没再追问：
“行，你小子有本事。记得请我喝酒。”
李昊天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说完，他拉着娜塔莎加快脚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信一看着两人的背影，重新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
引擎轰鸣声里，他低声笑了一句：
“李昊天，你小子……出息了。”
车尾一甩，摩托车钻进巷影里。
李昊天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带一个很漂亮的洋妞回城寨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
李昊天刚把房门关上，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就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是礼貌地敲，是那种生怕屋里人听不见的敲法。
“阿天！开门！”
“阿天！别装不在啊！”
“信一哥说你屋里藏了个洋妞，真的假的？”
李昊天眉头一跳。
信一这嘴，比摩托车还快。
他看了一眼娜塔莎。
她正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开窗帘一角，目光落在门外。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职业性的评估——几个人，站位如何，有没有威胁，能不能在三秒内解决。
李昊天轻咳一声：“别紧张，几个朋友。”
娜塔莎放下窗帘，没有说话。
她忽然迈步走到李昊天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感。
李昊天身体微微一僵。
娜塔莎侧过头，红唇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对付这种场合，‘女朋友’比‘保镖’好用。”
李昊天看了她一眼。
她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处境。
门外，敲门声更急了。
“开门啊！”
“十二少带了烟！”
“四仔带了酒！”
“信一带了夜宵！”
李昊天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一开，三个人几乎同时挤了进来。
信一打头，脸上挂着那种“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货”的笑；十二少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真捏着一包烟；四仔瘦瘦高高，腋下夹着两瓶啤酒，眼睛已经往屋里乱瞟。
“让让，让让——”
“阿天，别藏啊——”
“我倒要看看信一这次是不是吹牛——”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看见了站在屋里的娜塔莎。
房间里的灯不算亮，昏黄的光从头顶落下，照在她束起的红发和黑色皮夹克上。她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信一身上滑过，又落到十二少和四仔脸上。
那一瞬间，三个人的声音像被谁掐断了。
十二少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四仔抱着啤酒瓶的手僵在半空。
信一倒是早有准备，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笑得得意洋洋：
“怎么样？”
他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漂亮吧？”
十二少回过神来，干笑两声，眼神还不敢太放肆：“漂、漂亮是漂亮……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说不定是阿天亲戚呢？”
四仔立刻接话：“对啊，万一是他表姐呢？”
信一“嘁”了一声：“你两个扑街，刚才谁说要是不漂亮就让我请一个月宵夜？”
娜塔莎忽然收紧了挽着李昊天的手臂，微微歪头，粤语带着一点生硬，却足够清楚：
“我是他女朋友。”
十二少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娜塔莎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两个已经输掉的人。
十二少喉结滚了一下，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港币。
四仔也磨磨蹭蹭地掏钱，脸上写满不情愿：“信一，你这次运气也太好了吧？”
“什么运气？”信一伸手接过两张港币，在指尖抖了抖，笑得欠揍，“这是眼光。”
李昊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他没想到直接把整个城寨最闲的几个人都招来了。
十二少把钱输出去后，反而胆子大了些，凑到李昊天身边，压低声音：“阿天，你老实讲，这洋妞什么来头？”
李昊天还没回答，信一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人家阿天愿意讲就讲，不愿意讲你就闭嘴。”
十二少揉着后脑勺，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
四仔已经把啤酒放到桌上，眼神还在娜塔莎身上飘，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不是他忽然懂礼貌了。
而是本能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好惹。
李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桌上的啤酒打开，递给四仔一瓶。
窗外，城寨的霓虹灯依旧亮着。
屋内，几个年轻人吵吵闹闹，很快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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