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你今天是不是跟钱有仇？”
何师傅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色黑得像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废纸。
“人家让你回来帮忙，你先谈加班费；我把加班费答应了，你又问有没有额外奖励。你到底是来上班的，还是来跟我谈判的？”
陈渡把背包放到墙边。
“何师傅，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我当然是来上班的。”
陈渡顿了顿。
“但我也不能上着班，把自己上成慈善机构吧？”
何师傅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教育他两句，柜台前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啪！”
一叠订单被摔在桌上。
“何老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姓邢，经营着一家准备第二天开业的餐饮店。
他下午订了六百张优惠券、三百份桌牌和四百张宣传单，约定晚上九点前取货。
现在已经七点二十。
距离交货不到两个小时。
“我明天早上开业，你们现在告诉我，新增的一千张宣传单来不及做？”
何师傅赶紧迎上去。
“老邢，别急。原来的订单能按时交，你临时加的一千张，确实需要多一点时间。”
“多一点时间？”
老邢指着桌上的订单。
“我给你们这么多生意，你现在跟我说多一点时间？我不管，原来的价格，今晚九点之前，全部给我做好！”
何师傅脸上堆着笑。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把原来的做完，新增的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
老邢打断他。
“我的店明天一早就开门！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留着过年？”
旁边两个顾客同时转过头。
何师傅的脸有些挂不住。
但他没办法。
老邢在这家店做过不少生意，平时订单量不小。为了留住这个客户，很多时候他宁愿少赚一点，也不愿意把关系闹僵。
“行行行，我再想办法。”
他转身看向陈渡。
“小陈，你先把新增的宣传单做起来。今晚大家辛苦一点，争取赶出来。”
陈渡没动。
“何师傅，新增的一千张，算加急单吗？”
何师傅瞪他一眼。
“现在什么时候了？先做完再说！”
陈渡没再说话。
他看向老邢。
老邢也在看他。
几秒后，老邢笑了。
“小伙子，你新来的吧？”
“对。”
“多大了？”
“二十。”
“二十岁就知道跟老板算账了？”
老邢摇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年轻人，做事情不能只盯着那点钱。你得先把事情做好，以后有机会了，钱自然少不了你的。”
陈渡点点头。
“您说得有道理。”
老邢脸上的笑容刚出来一半，就听见陈渡接着说道：
“那您也不能只盯着省钱，得先把钱付了。以后有机会，我们自然愿意接您的单。”
老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何师傅赶紧打圆场。
“小陈，怎么跟客户说话的？”
陈渡看向老板。
“我说错了吗？”
“你先去干活！”
“原来的订单我可以接着做，新增的也可以谈。”
陈渡没有走。
“但新增一千张，还是晚上九点之前交，跟原来约定的数量和时间都不一样。这件事总得说清楚吧？”
老邢把手里的手机往桌上一放。
“行。你一个兼职生，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跟我说出什么道理。”
周围几个正在等文件的顾客也不走了。
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这小伙子谁啊？敢跟客户这么说话？”
“知行快印的兼职吧。估计刚来，不知道老邢是什么人。”
“那他今天有麻烦了。”
陈渡听见了。
他其实也有点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只是个按小时领工资的兼职生。真把客户得罪了，何师傅有可能直接让他走人。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了。
现在退回去，让他免费加班，他又觉得憋屈。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灰白色的文字。
【检测到情绪余波。】
【来源：邢某。】
【情绪类型：恼火、不屑。】
【余波值：+3】
陈渡怔了一下。
账本又有反应了。
紧接着，界面下方弹出一行提示。
【当前可用资源：3点】
【可用功能：专注模式】
【消耗：3点】
陈渡看着那几个字，忽然冷静下来。
他没有马上使用。
而是先看向桌上的订单。
原订单已经确认，新增的一千张宣传单是刚刚提出的要求。
老邢希望同时得到三个东西：原价、加急、全部按时交付。
但这三个条件，并不一定能够同时满足。
如果他和何师傅继续争论谁的态度不好，事情只会越来越僵。
他真正要做的，是让对方在几个明确的选项中做决定。
陈渡抬头。
“邢老板，我给您三个方案，您选一个。”
老邢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我不是老板。”
陈渡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更不敢乱答应。答应了做不到，最后挨骂的还是我们。”
周围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陈渡把订单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
“第一个方案，原来的订单按约定时间交付，新增的一千张单独排单，做好后再交。这样不额外增加赶工压力，但不能保证今晚九点全部拿到。”
“第二个方案，新增的一千张改成六百张，优先做最急用的内容，按照加急单另算费用。我们重新安排生产，尽量在今晚九点前完成。”
“第三个方案，数量不变，时间也不变。我们可以尝试加急，但需要安排额外人手和机器，价格必须重新核算，而且得先确认实际能不能赶出来。”
他说完，把笔放下。
“您看，您最缺的是数量、时间，还是价格？咱们可以商量，但不能三个都要，还要求别人把成本全承担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顾客，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老邢。
这一次，老邢没有立即反驳。
因为陈渡说的并不是漂亮话。
他确实得在数量、时间和成本之间作出选择。
老邢脸色不太好看。
“我今天是给你们生意做，不是来听你讲课的。”
陈渡点点头。
“明白。所以我才把选项摆出来，不耽误您时间。”
“你——”
老邢刚要发火，陈渡的视野中又闪过一行字。
【情绪波动增强。】
【余波值：+2】
【当前余额：5】
陈渡心里一动。
这东西果然能积累。
但他没时间研究。
老邢把订单往前一推。
“我就要一千张，九点前全部拿走。你们要是不做，原来的单子我也不想要了！”
何师傅脸色一变。
“小陈，你先去做，其他事情我来谈。”
陈渡没有动。
他看了看老邢。
“邢老板，我再确认一下。原来的订单，是您已经确认的数量和价格，对吧？”
“对。”
“新增的一千张，是您刚才临时提出的，对吧？”
“对！怎么了？”
“那咱们就分开算。”
陈渡把原订单放到左边，新增需求放到右边。
“原来约定的，我们按约定交付。新增的，您选择数量、时间和价格。这样既不耽误您明天开业，也不影响之前已经确定的订单。”
他停了一下。
“您如果觉得三个方案都不合适，也可以不加新增的这一千张。但不能因为临时增加了工作，就把原来已经谈好的东西一起推翻。”
老邢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
陈渡直视着他。
“我是在跟您确认订单。”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旁的何师傅已经开始冒汗。
他不是怕陈渡说错话。
他是怕这小子继续说下去，自己这个老客户真的跑了。
可没想到，老邢沉默了十几秒之后，竟然把订单重新拿了起来。
“行。”
他咬了咬牙。
“新增的做六百张，今晚九点前交。加急费多少？”
陈渡没有马上报价。
他转向何师傅。
“何师傅，您核一下成本。能保证的时间和费用，我们照实说。”
何师傅愣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陈渡并不是想把客户逼走。
而是把原本一团乱麻的要求，变成了能谈清楚的条件。
他赶紧拿起计算器，核算新增材料、机器使用和加班成本。
最后，双方把新增的六百张单独确认，约定加急费用，并将交付时间写在了订单备注里。
老邢签字的时候，脸还是黑的。
但他至少没有继续嚷嚷着让店里免费加班。
“你们最好按时交。”他冷冷地说，“这次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生意。”
陈渡点头。
“没问题。不过下次您要是能提前确认数量，我们还能给您省点加急费。”
旁边一个正在等打印文件的年轻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们儿，你是真敢说啊。”
另一个人也跟着说道：
“刚才我还以为他要被老板骂了，没想到最后把客户说得自己选方案。”
“这人挺厉害的。不是光会顶嘴，还真能解决问题。”
老邢听见了，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反驳。
因为订单已经确认，时间也明确了。
再继续争论，反而显得自己输不起。
何师傅把签好的订单收起来，悄悄把陈渡拉到一边。
“你小子，今天胆子是真大。”
陈渡看着他。
“那加急费怎么算？”
何师傅瞪大了眼睛。
“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钱，就没别的东西了？”
“有啊。”
陈渡笑了笑。
“还有生活费。”
何师傅本来想训他两句，最后却忍不住笑了。
“行了，今天这单你帮了忙。除了原来答应的加班费，另外给你三十块钱奖励。”
陈渡眼睛一亮。
“三十？”
“嫌少？”
“不少。”
他立刻回答。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您不是在考验我的数学。”
何师傅拿计算器敲了一下桌子。
“赶紧干活！”
陈渡这才回到电脑前。
他没有再琢磨那些额外的文件。
有了刚才的确认，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原来的订单按计划继续。
新增的六百张单独排单。
价格、数量、时间都已经写清楚。
他把订单信息保存下来，确认无误后开始处理。
晚上八点五十分，新增的宣传单完成。
陈渡检查完数量，把成品交给老邢。
老邢验收了一遍，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看了陈渡一眼。
“小伙子，你叫什么？”
“陈渡。”
“行，我记住了。”
老邢拿着东西离开。
何师傅把三十块钱奖励递给陈渡。
“今天做得不错。”
陈渡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
二十元加班补贴，三十元额外奖励。
加上原本的工资，今天这趟总算多赚了一些。
他把钱收进钱包，心里舒坦了不少。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再次亮起。
【情绪余波账本】
【当前余额：5】
【提示：余波值可以用于增强已有能力的短时调用效率。】
陈渡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他并没有靠金手指直接解决订单。
真正让老邢改变主意的，是他把对方混在一起的要求拆开，让对方不得不明确选择。
但账本确实帮了他。
至少在面对压力和情绪冲突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争辩，也没有因为害怕失去机会，就把所有条件都答应下来。
这东西不能替他赚钱。
却好像能帮他少犯一些错误。
陈渡把手机装进口袋，准备下班。
刚走到门口，何师傅忽然叫住他。
“小陈，明天有空吗？”
陈渡回过头。
“怎么了？”
“今天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我看见了。店里以后要是有客户谈单、现场交付之类的事，我准备让你多跟着做。”
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何师傅。
“工资怎么算？”
何师傅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能先答应？”
“能。”
陈渡笑着说。
“但您得先告诉我怎么算。”
何师傅拿计算器指了指他。
“你小子，迟早有一天要把我气死。”
陈渡摆摆手，转身走出店门。
“放心，何师傅。”
“我只想赚生活费，没想过继承您的计算器。”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