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外头，十几个穿着灰棉军装的纠察队员端着转盘枪冲进中院。当头一人扎着条宽皮带，黑脸膛上挂着一层严霜，正是纠察队副队长韩铁柱。后头跟着一路小跑进来的，是喘着粗气的街道办王主任。
“全都靠墙站好，两手抱头！”
韩铁柱一声暴喝，后头的战士飞快拉开散兵线。院里头七八个刚才帮着宋万山砸门的刺头混混立马跪倒了一片。
王主任瞅见正房门板上被砸出的几道裂痕，又看了眼被陆乘风踩在脚底下的宋万山，沉下脸色，快步走上前。
“陆副科长，街道办接到信儿说大院聚众斗殴，怎么连军管纠察队也出动了？”
瘫在雪地里的张婆子瞅见街道办的人到场，就地打起滚来。
“王主任，您老可得给出头啊！”张婆子抓着一把泥雪往脑门上抹，指着自己被火燎光的一边眉毛哭嚎，“陆乘风仗着有把枪，回来就开火行凶！宋师傅不过是见他两天没露面，带着街坊来关心两句，他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整！这新社会难道还能容他这么横行霸道？”
院角几个平日里跟宋家走的近的老住户，也缩着脖子在后头递话。
“是啊王主任，宋师傅几十年的老翻砂工了，平日里最讲公道。”
“街坊邻居有些误会，坐下来调解就是了，动刀动枪的像什么样子。”
私语声四处飘开。眉头拧紧了王主任，转头看向陆乘风：“陆副科长，先把脚挪开。不管有什么由头，得按组织程序走。”
宋万山嗅到了这股犹豫的苗头，眼里头狠劲冒了出来。他城防司令部后勤处那条线还没彻底断，只要熬到明早天亮，事情就能搅成一场邻里纠葛。
吐出一口血沫子宋万山，哑着嗓子叫唤：“王主任！我三代穷苦翻砂工，姓陆的仗着个代理厂长的头衔公报私仇！他不就是怕我向上头反映他违规调拨物资吗？有种今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毙了我，不然我明早一定去总工会递材料！”
陆乘风收回脚，弯腰捡起那张羊皮纸，扔在王主任手里头。
“王主任，看看上头的戳记，保密局北平潜伏组的特务密令。”
王主任定睛一看，认出那个双鹰钢印，手腕一紧。
“一张破纸能定什么罪！”宋万山被纠察队员架起来，扯着嗓门咆哮，“谁知道是不是你陆乘风从哪儿弄来栽赃的！我屋里头除了一缸咸菜跟半袋棒子面，连块铁皮都没有！你们去搜！要是能搜出一分钱的黑料，我宋万山把脑袋拧下来！”
张婆子跟着附和：“搜！要是搜不出来，陆乘风你得当面赔礼道歉，把宋师傅的医药费赔齐了！”
王主任一脸为难，转头冲着陆乘风说：“陆副科长，按条例进屋搜查，得有分局的批件，”
“不用那么麻烦。”
陆乘风拎起门廊柴堆旁的一把工兵铲，大步跨向宋家正房，抬脚把紧闭的木门直接踹开。
宋万山嘴角扯出点冷意。这间屋子他住的太久了，暗格暗梢他昨晚早就筛过一遍，明面上的夹墙炕洞全空了，任凭神仙下凡也别想翻出东西来。
陆乘风沉闷的敲击声在空荡的堂屋里头传开，门外头的街坊全都屏住了呼吸。
陆乘风停下了脚步，在堂屋供着财神的神龛正前头。
神龛底下积着厚厚一层香灰，右边第三块方砖磨的最薄，边角却平整的反常。
陆乘风手里的工兵铲顺着地砖缝隙，使劲直接凿了下去！
火星从石缝里头迸出来，硬邦邦的青砖被一铲挑翻，露出了底下浇筑着精铁边框的红木暗门。
宋万山浑身的力气跟被抽空了似的，两腿一软，要不是战士架着，就栽倒在地了。
“贫苦工人？那请王主任看看，这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铁柱飞快冲进去，手电筒的光柱笔直探了下去。
八个墨绿色的军用防潮箱码放的整整齐齐，最上头半敞开的箱体里，排着三十六块泛着纯正金芒的精工金属块，每块上头都打着重工业部的特种钢印，正是重机厂报失两年的军工黄金镀层原件！
在箱子夹层里头，纠察队员顺手扯出一包盖着敌伪大印的委任状，还有一本泛黄的硬皮账册。
王主任翻开账册第一页，脸色唰的变了，手抖个不停。
上头记的一清二楚，大院西厢房两户烈士遗属的抚恤金，全被宋万山借着早年经手的由头，暗地里截留吞没。
“我的老天爷，”站在前排的老钳工鲁师傅一眼瞅见账页上的名字，拍着大腿痛哭，“当年我师弟死在车间里头，上头拨下的三千块安家费，宋万山说让胡匪劫了，全让他这狗日的吃了绝户啊！”
“宋万山！你这个吸血的特务！”
“打死他！砸死这王八蛋！”
门外头的风向全倒转了，本来同情的街坊邻居个个红了眼。
一块冻土砸在宋万山眼角，豁开一道血口子。
“韩队长，人证物证做实，潜伏通敌，盗窃国家战略级军工物资。”陆乘风把工兵铲扔在地上，声音平平的，“带走吧。”
“套上，带回驻地连夜突审！”
韩铁柱扯出两具黑布头套，直接扣在宋万山跟张婆子脑袋上，沉甸甸的铁铐咔嚓锁死，粗暴的把俩人拖向院外头。
陆乘风脑子里头微微一沉。
折磨纳福空间剧烈翻涌，黑土地正上方，两团凝练的浓烈黑紫色光晕呼啸着掉进去。
土地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一株暗金色的苗木拔地而起，眨眼间开了花，一枚通体流淌着深紫光的特殊苦果稳稳的挂在枝头。
擦着额角的冷汗王主任，迎上前握住陆乘风的手：“乘风同志，这次街道办工作有严重疏漏！！宋家占下的三间正房跟倒座房，明早全部划批到你们陆家名下，绝不含糊！”
院里头的看客跟着纠察队离开，慢慢散尽了。
秦雪跟白素莲端着热水快步走上前来，眼眶微红，替他拍掉呢子大衣上的碎雪。
“乘风，这回他们再也不能使坏了吧？”
陆乘风点点头，端起大碗把热水喝干。
他的视线沉进脑子里头。
空间中央，那枚沉甸甸的深紫色特殊苦果跟着裂开，刺眼的金色纹路带着海量的工装参数跟力学数据，顺着识海疯狂涌进来。
那是甩开这个时代半个世纪的顶尖机械构造。
【已吸收高阶特务情绪，空间反哺：超高精度数控机床核心主轴图纸（特种军工级）】
收拢大衣领口陆乘风，眼里头一片冷肃。
宋万山这条暗线被连根拔起，京城工业命脉的真正权柄，才刚刚被他捏在手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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