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废弃仓库的后门外头排成一条长龙的,是十几辆加宽加固的四轮大马车,车辕上套着两匹壮实的关外大挽马。
二十多个骡马帮的亡命徒穿着翻毛皮袄,腰里头别着一把砍刀跟一杆红缨扎枪,正吆喝着把一箱箱沉甸甸的木头箱子往车上装。
冻的梆硬的泥地,让车轮子给碾出两道深沟。
副厂长陈守仁脑袋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金丝眼镜片后头的一双三角眼不住的往厂区那边瞄,脑门上冒的满是虚汗:“快!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前头那个姓陆的狠茬子把保卫处都给端了,再不走全得折在这儿!!”
话刚落音,仓库两边的废铁堆后头,猛的闪出来二十多道披着军大衣的利索身影。
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封住了土路两头。
敞着一件黑呢子大衣,陆乘风一步步从仓库阴影里头走出来,就这么挡在了车队正前头。
一瞅对面二十来个人,陈守仁脸色变了变,下一秒又强提着一口气爬上打头的那辆大马车,从怀里头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条,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陆乘风!这批货是有商业局特批路条的报废边角料,我是正常出库!你一个刚上任的代理厂长敢拦路抢劫,信不信老子让城外骡马帮的弟兄跟你们火并了?”
他嘴里头叫嚣着,脚后跟却偷偷往赶车车夫的后腰上猛踹,压低嗓门咬紧了牙关:“撞过去!出了厂门进山沟,死活不论,我一人给你们加十块大洋!”
赶车的独眼龙把心一横,抡起手里的牛皮大鞭子在半空甩出啪的一声炸响,重重的抽在两匹大挽马的屁股上!
两匹受了惊的烈马扬起前蹄,拉着装满两吨多钢材的沉重板车,就跟脱缰的野牛似的,带起一阵呼啸的寒风直挺挺朝陆乘风撞过去。
两边的十几个亡命徒也纷纷拔出大片刀,怪叫着跟在车后头往上冲。
后头的军管会战士刚要扣扳机,陆乘风左臂一横,打了个手势让大伙退后。
眼瞅着那两匹烈马喷出来的白气都要扑到脸上了,陆乘风双腿微曲,整个人拔地而起。
在半空跨出三米多远,直接越过马头,右脚带着千钧的力道,重重一脚猛踏在打头大马车那根碗口粗的硬木车轴上!
能扛住五千斤重压的铁木车轴,让他这一脚给生生踹断了!
失了平衡的狂奔大马车,车头猛的扎进泥地里头,后车厢高高的掀翻起来。
上头装着的几十个木箱子哗啦啦砸了一地,摔的四分五裂,露出来里头泛着一层幽蓝冷光的苏制特种合金钢锭!
稳稳落地的陆乘风右手一探,单手就抄起一根足有两百斤重的实心合金钢轨,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老高,抡圆了往车队前头的冻土路上一砸。
地面猛的颠了三下,被他生生砸进万年冻土里半尺多深的,是那根两百斤重的合金钢轨,跟根筷子似的插在那儿,尾端还在嗡嗡直晃!
“没有老子的总务条子,就是神仙下凡,今天也别想从这儿带走一根铁丝!”
全场一下没了动静!
那些本来举着砍刀往上冲的骡马帮亡命徒,盯着那根插在冻土里头的粗大钢轨,眼珠子都绿了。
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硬生生刹住步子,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这是人能有的力气?
打头马车翻倒的时候,一个亡命徒手里的红缨扎枪脱手飞了出来。
陆乘风顺势在半空一把抄住枪杆,腰腹一拧,反手就把扎枪当成标枪猛的甩了出去。
带着刺耳音爆声的锋利枪尖,擦着陈守仁的右耳皮飞过去,带起一溜血花,钉在他后头的车厢木板上。
枪杆子剧烈晃动着,把他的狗皮帽子都给挑飞了!
“饶命!别杀我!”
魂飞魄散的陈守仁裤裆一热,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似的从马车上滚下来,一头栽进了马粪堆里头,两手抱住脑袋拼命求饶。
陈守仁的心理防线一崩到底,一颗泛着浓郁紫光的苦果种子飞进了空间。
不光是这个,空间黑土地感应到外头这二十吨特种合金钢材的矿石气息,角落里头轰隆一声,自己就开辟出来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特种合金配方温床】
两个战士冲上去,把陈守仁跟死狗一样拖起来,从他贴身衣兜里头搜出一沓票据递给陆乘风。
陆乘风抽出最上头的一张大额银庄汇款单,眼皮子跳了跳。
..汇款单的收款人那一栏,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字:宋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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