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莲拿后背顶上门，刚在耳房洗过澡，抽烂的破棉袄换下了。里头只穿一件大红色的丝绸睡衣，外头松松垮垮的披着陆乘风那件黑呢大衣，湿漉漉的散在肩头，她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进红绸睡衣深深的领口里。
大衣太长，下摆只到她大腿根，光着底下两条白晃晃的长腿，脚上踩一双绣花布鞋，一步步走过来，红绸布料贴着腰臀曲线来回晃荡。
脸颊红的跟熟透的虾子一样，白素莲低着头，端着洗脚盆走到八仙桌跟前。她弯腰把盆搁在陆乘风脚边，热气腾腾的洗脚水晃出几滴，溅在她白皙的脚背上，她没起身，就这么曲着双膝跪坐在脚踏上，伸手去解陆乘风的鞋带。
“乘风，水我试过了，不烫。”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陆乘风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着蹲在腿间的女人。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敞开一大片，红绸睡衣的领口，风光根本遮不住，跟着她解鞋带的动作剧烈起伏。
“背上的伤上药了吗？”陆乘风任由她脱掉鞋袜，把双脚泡进热水里。
白素莲两只小手握着他的脚踝，轻轻的揉搓着，温热滑腻。听见这话，她身子轻微晃了一下，把脑袋垂的更低了。“秦雪妹子刚才帮我抹了红花油，不疼了，要不是你回来的快，我今晚就。”
她声音哽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突然松开一只手，她把夹在腋下的那个油布包掏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油布上还沾着白素莲的体温，带着她身上那股子幽香。
“乘风，这是我傍晚趁着张婆子在前院跟王大山吵架，溜进贾家屋里，从张婆子床底下的暗格里抠出来的。”白素莲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陆乘风，眼底全是狠劲。
陆乘风眼神一沉，伸手接过油布包。蹭过白素莲的手背，她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反倒顺势把下巴搁在陆乘风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剥开三层油布，里头露出一本巴掌大小、封皮发黄的线装账本，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透着股子陈年霉味。翻开第一页，上头没写人名，也没写具体的银钱数目，全是用毛笔写的鬼画符……
【民国三十六年冬，北风紧，入红顶山货三件，拆骨肉纹银八百，宋字号分三成，张字号分三成，王字号分两成，余下填井。】
【三十七年春，落单雁一只，拔毛得金条四根，地契两张，老槐树下埋骨，换八十八号院东厢、西厢房契。】
跪坐在脚踏上，白素莲探着身子往账本上扫了一眼，眉头拧紧。“我刚才在耳房偷偷的翻了一下，上头全是卖山货、拔雁毛的黑话，跟记流水账似的，一点有用的名字都没有，乘风，我是不是白挨了这一顿打，拿了个没用的废本子回来？”
“废本子？”陆乘风冷笑一声。
“民国三十六年，红顶山货指的是咱们地下交通站的同志，是把人害死之后，冒领了组织发下来的烈士抚恤金跟活动经费。”
声音发寒，陆乘风往后又翻了两页，目光在宋字号、张字号、王字号几个字眼上停住。
“三十七年春，是个带伤转移的军区采购员，身上带着买药的四根金条跟房契，让宋万山、张婆子他老伴、还有王大山他爹这三个老畜生合伙给害了，尸骨就埋在咱们院老槐树底下，他们拿烈士的买命钱，盘下了这八十八号院的房子！”
话音刚落，白素莲抽了口冷气，小手一把捂住嘴，眼珠子瞪大，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他们杀过咱们的人？还吞了烈士的抚恤金？”
“好啊，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啪的一声合上账本，陆乘风随手扔在八仙桌上，冷笑了一下。“这本账要是直接交上去，一枪毙了他们太便宜这帮畜生了，留着这把刀，我得把他们骨头缝里的油水全榨干了，再送他们上路！”
低下头，陆乘风看着还跪坐在自己腿间的白素莲，伸出右手，一把揽过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手臂用力的往上一提！
“啊~”
惊呼一声，白素莲整个人腾空而起，黑呢大衣顺着溜到地毯上，她直接横坐在了陆乘风坚硬的大腿上。
往上滑了一大截，那件红绸睡衣顺着大腿，滚烫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紧紧的贴在一起。
两条胳膊下意识的环住陆乘风的脖子，白素莲呼吸一下乱了套，脸颊滚烫，胸口剧烈的起伏，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乘……乘风，洗脚水还没倒呢。”
“明早再倒。”陆乘风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唔~”白素莲嘤咛一声，身子猛的一软，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一样软倒在陆乘风怀里，眼角溢出一滴泪珠，紧闭着双眼，笨拙又热烈的回应着，屋里的煤油灯火苗晃了晃，映着墙上叠在一起的人影。
累极睡熟了，白素莲在床上，陆乘风披着衣服下床，拿着从账本夹层里翻出来的那页暗语指引，推门走到后院煤棚后头。他用脚量了三步，停在一块大青石板正中央，抬起右脚重重的往下一跺！
青石板底下，赫然传出了一阵空洞沉闷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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