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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末日:我的写轮眼会烧光视力 第019章 城门那道闸

2002年9月23日,下午四点,浣熊市东出口。

出城的车排成一条长龙,喇叭按得震天响。最前面横着三辆军用悍马,车顶架着机枪,铁丝网从路这头拉到那头。士兵端着枪,口罩拉到下巴,脸上全是汗。

“熄火,全部熄火。”军官举着电喇叭,“市里发生工业化学品泄漏,危险区域暂时封锁,回去等通知。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就放行。”

没人信。长龙里有人发动引擎往前顶,士兵朝天放了一枪,人群一缩,紧接着骂声、哭声、孩子的尖叫全炸了。

沈渊坐在一辆半旧的越野里,车停在队伍中段。他看着前方,没说话。

四年了。

一九九八年那个秋天,他们从阿克雷山上下来,连夜折返进城。蜂巢被保护伞自己封住,官方说是计算机故障演习,可城里医院开始收第一批“发狂咬伤”的病人。新闻一个字不报,报纸上倒是登了块豆腐块大的通告,说市政水管检修,叫市民煮开了水再喝。

他们在城里没敢住店,窝在城南一间废弃汽修厂。吉尔白天穿警服去医院、去停尸间摸情况,回来脸都是灰的。她说死者停不住,停尸间半夜有动静,看守的老警察第二天辞职,第三天自己也咬了人。

他们五个人加吉尔,在城南旧码头仓库堵过一次保护伞的转运队。情报是吉尔偷来的:一辆冷藏车,标签写着疫苗,半夜从蜂巢方向出来,要走水路。他们算准时间下了手,本以为劫一车证据,结果那是个口袋。仓库里早等着几十个黑西装,冷藏车后门一开,里面不是疫苗,是被铁链锁着的两只活物,嘴一直咧到耳根。

那一仗打得极惨。他记得最后看见的画面:马特回头喊了句什么,爱丽丝拖着他往集装箱后面撤,黑西装的人从四面围上去。他左眼那时候刚烧过视值,眼前一片模糊,大刘和林晚一左一右架着他杀出码头。等他三天后视值稳住再回去,仓库烧得只剩钢架,两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后来,吉尔留在城里继续查,他带着大刘、林晚在外围追了四年保护伞的线。线索时断时续,直到两天前,城里电话突然全部难打,医院拒收病人,东闸开始架铁丝网。

他知道这是什么。九八年被压下去的东西,这回压不住了。

“沈哥,”大刘攥着方向盘,脖子上的筋绷着,“硬闯?车上有证件,就说疾控中心的。”

“机枪架在那儿,闯不过去。”林晚回头,膝上摊着张市区地图,“南门是货运闸,夜里十二点换岗,有四分钟空当。”

沈渊没应。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磨得起毛的小本子,翻开。

视值账。

第一页画着七盏灯,头一盏已经黑了大半,是九八年烧的。剩下六盏旁边密密麻麻记着小字:哪年哪月,看穿什么用了多少,哪次硬招补不回来。他盯着看了两秒,合上。

“走南门。”他说,“进城。”

大刘没多问,打方向盘,越野碾着路肩退出队伍。

后视镜里,东闸前排着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拍着悍马车门,士兵把她推开。有人翻铁丝网,被枪托砸下来。沈渊把视线收回来。

车队里什么人都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还在打手机,对着那头嚷,说自己在市政有朋友,这事说句话就解决,嚷到手机没了电,脸上那点底气也跟着泄了,瘫在座椅上。后排一辆皮卡上装着家当,床垫、电视、关在笼子里的狗,车斗里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攥着个相框,相框里是个穿婚纱的年轻女人,多半是他们的女儿。

有个十来岁的男孩不肯下车,扒着铁丝网往里看,冲着当兵的喊他爸爸还在城里上班。他妈妈在后面拽,拽不动,最后母子俩坐在路边,谁都不说话。

沈渊收回目光。

他救不了那条队伍。一个都带不走。

车绕上市郊土路时,天擦黑了。南边的天有点不对,城中心方向泛着一层暗红,不是晚霞,是云底被下面的光映的。林晚摇下车窗,风里有股焦味。

“闻见没?”她说,“烧东西的味。”

“烧人。”大刘闷声道。

谁都没再说话。

夜里十一点四十,越野停在南货场外面三百米的高粱地里。三个人伏在路基下面,货场大门关着,一盏探照灯慢慢扫。门里停着两辆冷藏车,引擎没熄,白汽从车底冒出来。

十二点整,换岗。四个士兵往岗楼走,门口空了。

“走。”沈渊猫着腰先窜出去,三个人贴着货柜影子摸到门边。门是虚掩的,留了道缝,看着不像疏忽,倒像故意。

他停住脚。

不对劲。这道门留得太顺了。

洞察眼开。

视野里世界褪了一层颜色,气流、痕迹、温度都换了个样子。门轴的灰是新蹭的,缝里卡着半截东西,一根红线,头发丝那么细,横在门缝中间,连着门侧一个小铁盒。

警报线。一碰,货场警铃就响。

“退。”他压低声音,“这是给人看的口子,等人钻。”

三个人贴着墙根退回阴影里。果然,两分钟后,货场侧面的下水道检修井盖被人从里面顶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翻上来,动作利落,落地就滚,直奔货场大门。

那人一推门,红线断了。

岗楼里的灯亮了,探照灯扫过去,警报没响,响的是枪。车顶早埋伏好的机枪手一个长点射,黑衣人栽在门槛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是诱饵。故意留门,放想进城的人进来,杀给所有想进城的人看。

大刘在旁边看得直抽气,又硬生生憋住。

沈渊的眼神冷下来。保护伞这是在封口,不是封城。城里头出的事,比他们想的还大。

“井盖。”他说,“走下水道。”

三个人摸回检修井。井里全是霉味混着铁锈,铁梯往下十米,没在黑里。大刘先下,林晚中间,沈渊殿后。

井底是条齐腰宽的管廊,污水没不过鞋面,墙皮成片地鼓。大刘头灯扫过去,光柱里浮着无数细小的东西,他骂了句,把领口又紧了紧。

“别走中线。”沈渊在后头低声说,“贴右墙,中线那层泥不对,有东西在下面爬过,印子还是新的。”

大刘低头,果然看见淤泥中间一道拖痕,两尺来宽,一直往管廊深处去,不是人走的。他喉咙动了动,没出声,脚步改到墙根。

管廊每隔五十米有个汇流口,第三个汇流口那里,他们看见第一具尸体。穿着检修工的橙色背心,趴在水里,背上一个大洞,从后颈一直撕到腰。人没死多久,手电照上去,伤口边缘的肉还在动,不是尸变那种动,是里面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钻。

林晚捂住嘴退了半步。

“别看。”沈渊越过她,“走。”

他下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城中心那片暗红。

城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等。

他左眼眶跳了一下。

管廊尽头是泵站,大刘扒着铁梯往上听了听,上头没动静。三个人翻出去之前,沈渊拽住他,自己先开了洞察眼扫了一圈。泵站值班室的桌上摆着半杯凉茶,墙上挂钟停在九点十七,门后挂着件雨衣,雨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林晚顺手抽出来看了一眼,是检修工一家的合影,背心上印着同一个名字。她把照片放回桌上,摆正。

出门前,沈渊在值班室翻到一把大号管钳和半盒信号弹,全收了。大刘问这玩意儿有用,沈渊说城里水电气全在地下,走得越深,能用上的家伙越多。

他最后看了眼那杯凉茶,茶面上落了层灰,再没人回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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