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即逝。
天刚蒙蒙亮，苏府大堂便已经灯火通明。
苏家上下所有人尽数齐聚于此，气氛肃穆，人人神色紧绷。
经过昨夜的变故，族中所有人的心态，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前人人鄙夷的赘婿林辰，如今成了苏家唯一的希望。
苏振海端坐主位，目光郑重地看向站在堂中的林辰。
一旁，张福被两名苏家护卫看管着，面色憔悴，浑身止不住发抖，昨夜的惊魂逃亡，早已把他的胆子吓破。
桌案之上，整齐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按了手印的完整供词，还有那叠伪造的账目底稿，纸张上面，赵家管家的私印清晰可见。
这便是扳倒赵家最硬的底牌。
“林辰，人证物证俱在。”苏振海沉声开口，“只是赵家势大，府衙之中不少官吏都受过赵家好处。我们直接前去告状，怕是会处处碰壁。”
二长老也跟着点头，满脸担忧：“没错。赵家在官府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我们手握证据，也未必能顺利将他们定罪。”
一众长老纷纷面露顾虑。
他们不怕讲道理，就怕对方仗着权势颠倒黑白。
林辰神色从容，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脑海之中，无数信息流转，局势利弊，尽数了然于心。
“诸位放心。”林辰淡淡开口，“寻常府衙，确实会偏袒赵家。但我们不去找本地府尹。”
“我们直接将人证物证，递交给上一级的按察使大人。”
“按察使掌管一省刑狱，素来刚正不阿，不受地方世家的人情裹挟。只要证据确凿，他便会受理此案。”
这话一出，满堂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是啊！
绕开被赵家收买的本地官吏，直接上报按察使，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苏清月站在一旁，看向林辰的目光满是钦佩。
危难当头，旁人只懂得惶恐忧虑，唯有他，思虑周全，步步谋划。
就在众人商议妥当，准备动身前往按察使衙门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家主！赵轩带着大批人马，已经来到府门外！”
轰隆！
消息传来，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赵轩肯定是得知张福被抓走的消息，特意找上门来。
他这一次，必定是来势汹汹。
“来得好。”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正想与他当面对质。”
苏振海眉头紧锁：“林辰，赵轩此次前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要暂且回避，先将人证物证送往衙门？”
“不必回避。”
林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今日这件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偷偷摸摸递状，不如当众对峙。”
“正好，让全府上下，还有赶来的旁人，都看一看赵家的丑恶嘴脸。”
“开门，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轩一身华贵锦袍，面色阴沉如水，身后跟着数十名持刀护卫，浩浩荡荡闯入苏家大堂。
他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落在被看管的张福身上，又看向桌案上的供词与账目底稿，眼底杀意毫不掩饰。
“林辰！”
赵轩厉声大喝，声音带着滔天怒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我赵家别院，掳走我的人，盗取我的物件！”
“你这是公然挑衅我赵家，当真不怕灭门之祸？”
他一上来便颠倒黑白，把自己构陷苏家的阴谋全部抹去，反咬林辰是行凶劫掠。
大堂之中，不少苏家下人，听得心头一紧。
赵轩权势滔天，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苏家反倒会落得一个理亏的名声。
张福听见赵轩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林辰上前一步，挡在张福身前，直面赵轩。
“赵公子，话可不能乱说。”
林辰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张福是我苏家账房，受你重金收买，伪造假账，匿名举报苏家。我前来捉拿叛徒，拿回属于苏家的证据，何谈劫掠？”
“哼，满口胡言！”赵轩冷笑，眼神阴狠，“区区一个账房的片面之词，几张废纸，也敢当做证据？”
“张福，你莫要被此人胁迫，胡乱攀咬！”
他看向张福，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张福浑身发抖，抬头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赵轩，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冷冽的林辰，两股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赵轩见状，继续威逼：“你若是如实说话，我赵家既往不咎，还会赏你重金。可若是敢乱说话，你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威胁赤裸裸摆在明面上。
张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心中剧烈挣扎。
一旁的苏振海见状，脸色大变。
赵轩竟然拿张福的家人做要挟！
若是张福被吓住，改口翻供，那所有证据，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大堂之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张福快要动摇的瞬间，林辰沉声开口。
“张福，你好好想一想。”
“赵家今日可以拿你的家人威胁你，他日事情败露，同样可以为了灭口，杀掉你的全家。”
“你现在如实供认，我可以向按察使大人求情，保你的家人平安。若是你选择帮赵家作伪证，等待你的，只有满门覆灭。”
一语点醒梦中人。
张福浑身猛地一震。
是啊！
赵轩这种人，心狠手辣，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根本不会顾及他的死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赵轩！你休要再威胁我！”
张福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是你！是你重金收买我，让我伪造苏家商铺的假账目，匿名递交给官府，构陷苏家偷税漏税！”
“你还贿赂本地官吏，想要借机吞并苏家产业！所有一切，全都是你的阴谋！”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人证亲口指认，铁证摆在眼前。
赵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福竟然真的敢当众指证自己！
“你胡说！你是被胁迫的！”赵轩厉声怒吼。
“是不是胁迫，一验便知。”
林辰伸手，拿起桌上的供词，高高举起。
“这份供词上面，有张福亲手按下的手印，还有账目底稿，上面留有你赵家管家的私印。”
“赵公子，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赵轩眼神疯狂，看向身后护卫，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东西全部抢过来！把人给我拿下！”
一众赵家护卫得令，当即拔刀，朝着大堂之中冲了过来。
刀剑出鞘，寒光闪烁，眼看就要在苏家大堂大打出手。
苏府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大堂之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喝喊。
“按察使大人驾到！”
一声通报，如同惊雷响彻整座府邸！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
赵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慌。
按察使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林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已经安排妥当，昨夜拿到证据之后，便暗中派人快马加急，前往按察使衙门递上状纸。
今日，就是要让赵轩，在铁证面前，无处遁形！
一场惊天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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