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刚踏进公司，就闻到一股杀气。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杀气。
柳如烟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折扇合拢搁在手边，姿态端庄得像在主持某场跨国并购的谈判。但她周身那股气场，让路过的张野下意识绕了三米远。
白灵凑到林默耳边小声说：“柳姐今早六点就到了，把这三天所有内网操作日志翻了个底朝天。”
“她查到什么了？”
“她让我别管，说’有些人，得当面聊’。”
林默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个正一脸局促、低头搓衣角的年轻人——行政小王，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此刻却像被拎到教导处的小学生。
“小王。”柳如烟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关心下属，“坐。喝茶。”
小王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接过那杯茶：“谢谢柳姐……”
柳如烟微微一笑：“你进公司两年了，我一直觉得你踏实。”
“是……是柳姐栽培。”
“栽培谈不上。”柳如烟慢条斯理地展开折扇，“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最讨厌有人在我眼皮底下，玩小聪明。”
小王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柳如烟的语气依旧温和，“有人通过你的工号，登录了内网，读取了一份标注机密的系统测试记录。操作时长，三分十二秒。”
小王的脸色刷地白了：“柳姐，我、我没有——”
柳如烟没接话。她只是转头，朝林默轻轻点了下头。
林默会意，在心里对系统说：“授权柳如烟——提取《甄嬛传》华妃【贱人就是矫情】。”
【叮！共享授权提取确认。】
【授权对象：柳如烟。】
【提取能力：《甄嬛传》华妃·【贱人就是矫情】——当目标试图用谎言或狡辩掩盖真相时，其狡辩将被自动贴脸公开，以最高调的方式当场拆穿。】
【特性备注：华妃娘娘亲授，专治各种不服。】
柳如烟合上折扇，对小王露出一个温柔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小王啊，你说你没有。那柳姐再问你一遍——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在哪儿？”
小王额头冒汗：“我、我在家睡觉……真的，我十点就睡了……”
话音刚落——
“叮咚！”
小王口袋里，手机响了。
响得极其突兀。他下意识要掏手机，柳如烟抬手止住：“别急，放桌上。”
小王哆哆嗦嗦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通知气泡正弹在最中央，上面写着几行字，字字清晰——
【检测到用户正在说谎。】
【当前谎言：‘我昨晚十点就睡了，在家睡觉。’】
【真相还原：该用户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于虹口区某网吧内，通过远程桌面登录公司内网，读取机密文件。】
【实锤证据：网吧收银台监控截图。截图里，该用户正在吃一碗牛肉面，并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白灵第一个探头看屏幕，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连吃牛肉面都拍到了！”
小王的脸白得像纸：“这、这是合成的！有人陷害我！”
“叮咚！”
手机又弹出一条——
【检测到用户继续狡辩。】
【当前谎言：‘这是合成的，有人陷害我。’】
【真相还原：该手机通知气泡由公司系统实时生成，非合成。且——“陷害”一词为无端指控，本系统不接受碰瓷。】
【补充：该用户说谎时习惯先眨左眼，刚才一共眨了七次。】
小王：“……”
白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不是，这手机是不是成精了？！它连他眨几次眼都数！”
柳如烟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王啊，柳姐再问你一次——昨晚，你到底干嘛去了？”
小王嘴硬到底，声音都破了：“我、我真的没——”
“叮咚！”
【检测到用户第N次狡辩。】
【温馨提示：本系统已累计拆穿用户谎言十七次。按照华妃娘娘的规矩，再嘴硬下去，本系统就要开始播放语音了。】
小王：“……什么语音？”
手机外放里，传出一声字正腔圆、自带威严的女声——
“贱人就是矫情。”
办公室里，寂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张野“噗”地一声把刚喝进嘴的水喷了出来。陈大锤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这语音包绝了！”白灵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
连门口站岗的老周，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柳如烟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柔：“小王啊，你看，手机都看不下去了。要不——你自己说说？”
小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声声“贱人就是矫情”中，彻底崩塌了。
他“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全说……”
原来，三个月前，有人通过匿名渠道联系上他，开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他能搞到天河科技内部关于“织梦者系统”的资料，就让他当《海贼王》真人版的编剧。
编剧？林默皱眉，海贼王真人版？
“对……”小王抹着眼泪，“他们说我提供的情报越重要，给的角色越靠前。如果我搞到核心资料，他们让我……当索隆的编剧……”
白灵：“……索隆？路飞那部？”
“对……”
“你一个行政，连分镜都没画过，他们让你当编剧？”
“他们说了！”小王越说越委屈，“只要我把料给足，不会编也能编，反正……反正最后会有‘专业的人’润色……”
林默看着他那副“我为了梦想（当海贼王编剧）当了内鬼”的表情，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柳如烟却抓住了重点：“他们怎么联系你？”
“就、就一个匿名邮箱……”小王抽抽搭搭，“每次都是单向联系，我只负责交料，他们负责兑现承诺……”
“对方是什么组织，你知道吗？”
小王摇头：“不知道……他们只说，干得好，以后还能让我在‘更大的项目’里当编剧……”
林默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柳如烟低声说：“跟上次在你楼下追你的那伙人，是同一拨。”
林默点头。寂静黎明——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要渗透得更深。他们不仅会派杀手，还会在内部安插内鬼，用“动漫编剧”这种糖衣炮弹收买人心。
他正要开口说“报警吧”，忽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情报。】
【分析：小王目前仅向对方提供了低价值信息（外围测试记录），尚未触及核心机密。其身份已被我方完全掌握。】
【建议：与其直接开除，不如……反着用。】
林默一愣：“反着用？”
【建议方案：将小王收编为“反向鱼饵”。对外宣布已将其开除；对内，由其继续与对方保持联系，但向我方提供对方的动向与需求，并配合向对方投喂假情报。】
【备注：敌方许诺“海贼王编剧”——我方亦可许诺。反正都是画饼，不如画个更大的。】
林默看着那行“不如画个更大的”，沉默了。
这系统……是不是跟柳如烟学坏了？
他抬起头，看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王：“小王。”
小王一哆嗦：“林、林总，我、我知道错了，你开除我吧，我这就收拾东西走……”
“谁说要开除你了？”
小王愣住。
林默叹了口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报警，你配合警方，把事情说清楚——你提供的信息还没触及核心机密，主动交代，大概率能从轻处理。”
小王拼命点头：“我选一！我选一！”
“第二个选择——”林默顿了顿，“你留下来。继续当你的行政小王。继续跟那伙人联系。但从今天起，你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先经过我们审。”
小王彻底懵了：“……留下来？继续当内鬼？”
“不，是当卧底。”柳如烟在旁优雅地补了一句，“工资照发。如果干得好——”她轻轻一笑，“回头公司真要拍什么真人版，让你当个场记，也不是不行。”
“场记？不是编剧吗？”小王下意识问。
柳如烟折扇一合：“编剧？那是另一家要挖你过去的公司许诺的。我们公司，只能给场记。你选吧。”
小王看看她，又看看林默，最后看看那部还在“待机”的手机——里面那位华妃娘娘的语音包，似乎还蓄势待发。
他当场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我选二！我当卧底！当场记也行！只要能不当那个被‘贱人就是矫情’循环播放的人！”
【叮！行政小王已收编为“反向鱼饵”。】
【对外口径：已开除。】
【对内权限：有限。仅可访问我方预设的“饵料”情报库。】
【备注：该鱼饵已上钩。请宿主静待鱼儿咬钩。】
林默看着系统提示，正要松一口气，忽然——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周几乎是同时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警觉：“老板，楼下有情况。十几个黑衣人，正往楼梯口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白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是那伙人？！”
“来得好快。”柳如烟皱眉，看向小王，“你昨晚联系他们了？”
小王吓得直摆手：“没有没有！我昨晚只读了文件，还没发出去！”
“那就是他们等不及了。”林默沉声道，“昨晚我们端了他们的情报线，他们要么是来灭口的，要么是来抢资料的。”
他看向老周：“能撑住吗？”
老周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到耳朵上，慢条斯理地解下那件保洁服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
“撑多久？”
“撑到警察来。我已经让白灵报警了。”
“够。”老周说完，拎起靠在门口的那根拖把——就是那根他每天扫地用的、拖布都快秃了的旧拖把——转身走向楼梯口。
林默：“……你就用这个？”
老周头也没回：“顺手。”
楼梯口，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精瘦男人，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天河科技？姓林的——”
他话没说完，一根拖把杆已经横在了他面前。
老周堵在楼道正中，像一尊门神。
“找谁？”老周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倒垃圾没。
墨镜男打量了他一眼——一个穿着旧背心、叼着烟（其实是别在耳朵上）、拎着拖把的中年男人。
他嗤笑一声：“老头，让开。我们找林默，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老板。”老周说，“怎么跟我没关系。”
墨镜男不耐烦了，一挥手：“上！留活口——”
“嗖——”
老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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