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刺耳的轰鸣声穿透门板。
门框上的铁锈簌簌掉落。
沈弈没有后退。
他屏住呼吸,将眼睛贴近门缝。
这是一扇老旧的包铁木门。
外层的铁皮早就锈穿了,露出里面发黑的实木夹层。
走廊的白炽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脚步声。
极度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伴随着积水被踩碎的吧嗒声。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里。
身高绝对超过两米。
身上套着一件屠宰场专用的黑色橡胶围裙。
围裙上,挂满暗红色的碎肉和不知名的脏器碎片。
他头上戴着一个老式防毒面具。
两块漆黑的玻璃镜片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电锯。
锯条比普通的宽出一倍。
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脑浆,正往下滴着血水。
压迫感。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过来!”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变调的尖叫。
一个干瘦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沈弈的视线。
他穿着同样的条纹病号服。
左腕上的倒计时疯狂闪烁着红光。
干瘦男人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重重摔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
屠夫没跑。
他拖着那把重型电锯,一步一步往前走。
锯齿在水泥地上拖行,拉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刺啦——
火星飞溅,照亮了屠夫防毒面具下粗重的呼吸。
“求求你!放过我!”
干瘦男人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他抓起旁边一辆废弃的医疗推车,用力推向屠夫。
砰!
屠夫连躲都没躲,抬起一脚。
沉重的医疗推车直接被踹飞。
砸在墙上四分五裂,各种生锈的手术刀散落一地。
干瘦男人彻底崩溃了。
“我的天数还有十天!都给你!我把表拆给你!”
他疯狂地去扯自己手腕上的金属表带,连皮肉都被扯破了。
屠夫停下脚步。
他歪了歪头。
厚重的防毒面具下,传出沉闷的笑声。
像破风箱在拉扯。
门后。
沈弈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剥离恐惧。
只剩战术分析。
屠夫右腿发力比左腿重,落地声音更沉。
右腿有旧伤。
那把改装电锯,看外形是斯蒂尔MS881重型油锯改装版。
至少有四十斤。
太重了。
导致他每次抬手,都需要半秒的蓄力时间。
防毒面具的镜片是平面的,没有弧度。
这极大地限制了他的余光。
两侧存在至少三十度的视野盲区。
沈弈在计算。
计算自己如果现在冲出去,生还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零。
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任何花哨的动作都是找死。
屠夫抬起右脚。
狠狠踩下。
咔嚓!
“啊——!”
干瘦男人的右腿膝盖直接被踩碎。
森白的骨头刺破裤管,暴露在空气中。
屠夫举起电锯。
拉动引擎。
嗡!
锯齿疯狂旋转,带起一阵腥风。
他没有直接切断男人的脖子。
而是将电锯,对准了男人的左脚脚踝。
噗嗤!
一股温热的鲜血飙射而出。
直接溅在了沈弈面前的门缝上。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缝隙钻进鼻腔。
沈弈没有闭眼。
砰。
砰。
砰。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
就在干瘦男人的惨叫声几乎撕裂耳膜的瞬间。
沈弈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双手猛地攥紧。
一道扭曲、癫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砸进他的脑海。
“太快了……死得太快了……”
沈弈猛地抬头。
门外,屠夫背对着他,正在欣赏地上的惨状。
防毒面具严丝合缝,屠夫根本没有张嘴。
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一点都不好玩……骨头太脆了……”
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浓重的喘息和病态的兴奋。
沈弈瞳孔微缩。
他听到了屠夫的心声。
心跳频率。
沈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在极度高压下,竟然和门外那个变态杀人狂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同频。
他能窃听对方的杀意!
为了验证这个疯狂的猜想。
沈弈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抬起脚,用鞋底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极轻地摩擦了一下。
沙。
声音微乎其微,完全被电锯的轰鸣声掩盖。
但下一秒。
“嗯?”
屠夫的心声瞬间在沈弈脑海中炸响。
“有老鼠?”
门外,屠夫豁然转头,防毒面具的镜片扫向走廊两侧。
猜对了。
沈弈屏住呼吸,眼神冷得像冰。
这不是幻听。
这是单向的信息碾压。
沈弈没有停下。
他故意用手指在铁门上,极轻地敲了两下。
哒、哒。
屠夫的心声瞬间暴躁。
“谁在敲门?!”
屠夫猛地举起电锯,对准了走廊对面的空病房。
“是那边吗?”
沈弈看着屠夫被自己戏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信息差。
这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屠夫没看到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干瘦男人身上。
“算了,先把这个玩具拆完。”
屠夫的心声再次传来。
“先锯左手。从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切。”
听到这句心声的瞬间,沈弈在心里默念。
三。
二。
一。
门外,屠夫猛地抬起电锯,精准地切断了干瘦男人的左手腕。
惨叫声再次爆发。
“叫得真难听。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屠夫的心声犹豫了一下。
“不行,戴着手套不好拔。还是直接锯右手吧。”
三。
二。
一。
噗嗤!
右臂断裂。
沈弈站在门后,看着门外血肉横飞的场景,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成了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旁观者。
提前预判了屠夫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犹豫。
这种掌控感,让他在绝境中找到了一丝破局的裂缝。
只要能听到心声,这个看似无敌的怪物,就只是一台按程序运行的杀戮机器。
而机器,是有漏洞的。
干瘦男人的惨叫声彻底停止。
变成了一滩碎肉。
屠夫扔下手里的残肢。
“没意思。”
心声里透着浓浓的扫兴。
“下一个……下一个切哪里好呢?”
屠夫慢慢转过身。
防毒面具上那两块漆黑的玻璃镜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切碎……把这里的老鼠全切碎……”
“和那本破书里写的一样……全切碎……”
破书?
沈弈眼神一凛。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废弃精神病院。
生存天数。
电锯屠夫。
右腿旧伤。
破书。
强烈的既视感疯狂冲击着沈弈的大脑。
他死死盯着屠夫的背影。
这设定,太熟悉了。
熟悉到根本就是他自己亲手写出来的。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屠夫的目光,已经精准地对准了沈弈所在的病房门。
走廊的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电锯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门后……藏着一只大老鼠……”
屠夫的心声在沈弈脑海中炸响。
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
“我闻到他的味儿了。活人的味儿。”
被发现了。
屠夫提着电锯,大步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三步。
两步。
一步。
沈弈没有坐以待毙。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病房。
没有退路。
窗户被焊死。
他一把抓住身后生锈的铁架床。
双手握住一根松动的床管,借着身体的重量,用力一掰。
咔嚓。
一根前端尖锐的生锈铁管被他硬生生折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铁管,贴在墙边,避开正对门口的位置。
战术规避。
他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肌肉紧绷。
轰!
电锯的锯齿直接切开了沈弈面前的木门,木屑狠狠飞溅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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