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从里屋走出来，为难道：“娘，咱家的钱您又不是不知道，买粮食都不够，哪还有闲钱买肉？”
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没钱你就不会想办法？那林家小子不是有那么多肉吗，你去跟他买一点怎么了？”
秦淮如正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孩子，听到这话插了一句：“娘，人家那是打猎弄回来的，肯定要先紧着自己吃，哪会随便卖给别人？”
贾张氏本来就憋着火，见她开口，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她：“你还有脸说！你嫁到我们贾家来，给这个家添过什么好处？吃白饭不说，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净拖累我们东旭！”
秦淮如被骂得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再吭声。贾张氏又转过头来对贾东旭道：“你去跟林烨说说，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匀个两三斤肉给咱们，又不是不给钱！你就跟他打感情牌，说孩子小、想补补身子，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贾东旭眉头皱得紧紧的：“娘，万一他不卖呢？”
贾张氏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他不卖也行，那就跟他妹妹说。那小丫头耳根子软，要是她收了咱们的钱，答应给肉，那咱们拿着她收钱的证据，就能去街道办告她一个投机倒把！到时候，她哥哥就算再厉害，也得乖乖低头！”
秦淮如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又开口：“娘，这……这不是坑人吗？人家林玲一个丫头，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贾张氏哼了一声：“你懂个屁！这叫脑子！你以为那小子能在这院里站稳脚跟是靠什么？还不是靠一股蛮力！咱们不动脑子，等着喝西北风啊？”
但贾东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娘，不行。这事儿我不干。林家兄妹俩也不容易，爹娘都没了，就剩俩人相依为命。我自己好歹还有份工作，能挣口饭吃，干这种事缺德。再说了，师父易中海要是知道我掺和进来算计林烨，他该怎么想我？他刚从派出所回来，正憋着火呢，我要是这时候惹出事来，他以后在厂里不得给我穿小鞋？”
贾张氏见他这么说，气得一拍桌子：“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不去，我去！”
她说着，眼珠一转，又盯上了秦淮如，“你去！你女人家好说话，那林玲总不能把你轰出来吧？”
秦淮如一愣，连忙摆手：“娘，我这还在坐月子呢，出门吹了风落下病根可咋办？再说我跟林玲也不熟，空着手上门去买肉，人家怎么想？”
贾张氏把脸一沉：“坐月子坐月子，就你娇贵！我当年生东旭，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也没见落下什么病根！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贾东旭还想替媳妇说话：“娘，淮如她真的……”话没说完，便被贾张氏打断了：“你闭嘴！这事儿我说了算！”
秦淮如低头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小声道：“那……那我试试吧。”
贾张氏见她答应了，脸上这才缓和了一些，声音也放软了：“这就对了嘛。你记住了，见了林玲，先说说好话，就说孩子小，想买两斤肉补补身子。她要是答应卖，你就给钱；她要是不要钱，那更好，你拿了肉回来，咱们还不搭本钱。怎么都不亏。”
秦淮如无奈地叹了口气，裹了件厚衣裳，抱着孩子出了门。
她走到前院林家东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林玲探出头来，见是她，有些意外：“淮如嫂子？你怎么来了？外面凉，快进来坐。”
秦淮如挤出一个笑，侧身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她四下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还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肉香。林玲给她倒了一碗热水，坐到她对面：“嫂子，你有啥事？”
秦淮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玲，姐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听说你哥打猎弄回来不少野猪肉，我家东旭这些日子粮食都快接不上了，孩子也瘦了，我想……想跟你买两斤肉，给孩子补补。”
林玲听了，几乎没有犹豫：“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街坊邻居，哪用得着买？你等着，我去给你割一块。”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拿刀。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林烨走了进来。他看到秦淮如坐在屋里，又看了看正在拿刀的林玲，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拦住林玲，转头看向秦淮如，语气平静：“嫂子，卖肉可以，但不能白送。”
秦淮如愣了愣：“大兄弟，你的意思是……”林烨道：“我听说贾东旭在轧钢厂里是钳工，钳工手艺好的人，都能攒出一辆自行车来。我也不多要，你让贾东旭帮我妹妹攒一辆女士自行车，用野猪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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