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林烨道：“第一条路，去妇联。你爹从1952年起每月寄十块钱来，易中海全收了，信也扣了，这是实打实违法的事。妇联管的就是妇女儿童的事，你带着证据去举报，妇联会有人来查。国家法律摆在那儿，易中海再有本事，也翻不过这道坎去。第二条路，跟你哥分家。”
何雨水眼睛微微睁大：“分家？分家了我住哪儿？”
林烨指了指院子方向：“这房子是你爹留下的，你跟傻柱都有份。分家不是让你搬出去，是把日子分开过。钱粮分开，各管各的。你哥手里那两千块钱，要是不分清楚，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院里这些人哄走，到时候你们兄妹俩照样喝西北风。你要是自己把钱管起来，至少在吃的喝的上面，不用看你哥的脸色过日子。”
他说完，看着何雨水，“你好好想想。”
何雨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得掌心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这两条路的重量。
终于，她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可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林烨哥，我听你的。我先去妇联拿个说法，再跟我哥把家分了。不管怎么样，总比这样任人宰割强。”
她站起身来，朝林烨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今晚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了命了。”
林烨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不用谢我。说实话，我有我的私心。你哥今天拿棍子跟我打，我本来想找机会收拾他一顿。可你是无辜的，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你按我说的去做，对你对我都好。”
何雨水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拉开屋门，迈步走进了夜色里。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何雨水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心里却像是落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又比方才踏实了几分。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往自己那间小屋走去。她心里满是忧虑，但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何雨水走后，林烨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炕沿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面出神。
他在想怎么收拾傻柱。
今晚那一棍，虽然没伤到他，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傻柱毕竟是何雨水的哥哥，若明刀明枪地打回去，一来显得他不讲理，二来会牵连何雨水。
最好的办法，是不动声色地让傻柱吃个哑巴亏，还让政府挑不出错来。
可他想来想去，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万全的法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准备吹灯睡觉。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门口地上还堆着那一大捆葛根——从密云背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他走过去拍了拍那捆葛根，又看了看屋角空荡荡的米缸，心里觉得还是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他家里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要想把这些葛根存住，需要大缸、麻袋、绳索、火盆这些东西，都得去置办。
他找了张旧纸和半截铅笔头，伏在油灯下，一笔一画地写起来：大缸一个、麻袋十条、扁担一根、柴刀一把、磨刀石一块、铁锅一口……写完了，他又在纸的背面写了几个字：全院大会，少说话，不签字，不接话。
他想了想，又在底下加了一行：钱放老地方，随身带介绍信。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又把那叠钱拿出来，走到墙角，撬开一块活动的青砖，把钱卷成筒，塞进砖下面的土洞里，再把砖按回去。
做完这些，他这才吹灭油灯，躺到炕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心里头盘算着：填饱肚子是一等一的大事。
上冻之前，得尽可能多地存些耐放的粮食。
山药、葛根，都是好东西，晒干了能放一整个冬天。
他想着想着，慢慢合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座四合院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叠纸，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那叠纸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小字：“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住户林烨调查报告”。
下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林烨的家庭背景：父林有福，轧钢厂工人，五年前病故；母周氏，家庭妇女，两年前去世；妹妹林玲，初中在读；林烨本人无业，靠打零工为生。
但后面几页记录的内容，却让中年人越看越皱眉。
报告上写着，近几日，林烨先后在什刹海摸取河蚌、田螺，前往密云方向狩猎，猎获野猪两头，总重达六百余斤，且独力背负四百余斤的野猪返回。
报告还提到，林烨清晨出城速度异常快，远超常人步行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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