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辰星投资尽调组正式进驻昌盛机械。
会议室里。
十几箱合同、账本、银行流水堆了一桌。
江辰没去。
只给老陈一句话。
“别看利润。”
“盯现金。”
“别看账面资产。”
“盯能不能变现。”
老陈点头。
当天晚上八点。
电话就打来了。
声音明显不对。
“江总。”
“出事了。”
江辰正坐在办公室。
“说。”
“昌盛的负债不止九千万。”
“还有一笔两千二百万。”
江辰眼睛一下眯起。
“在哪？”
“账外。”
“曹昌盛拿公司做了连带担保。”
“给他那个地产项目融资。”
“现在项目主体已经逾期。”
“银行随时可能追昌盛。”
两千二百万！
也就是说——
昌盛真实风险不是九千万。
而是超过一亿一千万！
江辰靠在椅背上。
“还有吗？”
“有。”
老陈咬牙。
“下游应收账款也有问题。”
“账面两千七百万。”
“我们逐家打电话。”
“至少八百万有争议。”
“还有三百多万。”
“对方说早就抵过返利和市场费用了。”
江辰笑了。
果然。
烂公司最怕什么？
不是表面上的雷。
是账本下面还有雷！
“库存呢？”
“也虚。”
“有一批老型号设备。”
“账面值一千三百万。”
“真处理。”
“五百万都够呛。”
老陈声音越来越沉。
“江总。”
“按这个结果。”
“咱们之前给的估值。”
“高了。”
不是高一点。
是高得离谱！
昨天按照九千万负债算。
昌盛还能谈。
现在又凭空冒出两千多万担保。
再加坏账、虚库存。
这家公司已经不是重病。
是半只脚进棺材！
老陈试探问：
“要不撤？”
江辰没回答。
反问一句。
“客户还在吗？”
老陈一愣。
“在。”
“销售团队呢？”
“核心二十多人基本没走。”
“众诚合作资格？”
“也还在。”
江辰笑了。
“那为什么撤？”
老陈懵了。
“可是负债……”
“负债越多。”
“价格越低。”
一句话。
老陈没声了。
江辰站起身。
“把所有问题整理出来。”
“明天。”
“重新谈。”
第二天上午。
昌盛会议室。
曹昌盛刚坐下。
一份尽调报告直接扔到面前。
啪！
“曹总。”
“解释一下。”
曹昌盛低头。
看到第一行。
脸就白了。
【对外担保：2200万元】
他额头瞬间冒汗。
“江总。”
“这个……”
“我本来准备说。”
“什么时候说？”
江辰看着他。
“签完协议以后？”
“还是两千二百万追到昌盛头上以后？”
曹昌盛尴尬地笑。
“这个项目还有机会……”
“停。”
江辰直接打断。
“我不听故事。”
“我只看钱。”
“这笔担保。”
“谁签的？”
“我。”
“董事会决议呢？”
“……”
“没有？”
曹昌盛不说话。
江辰点头。
“很好。”
“应收账款虚八百万。”
“库存至少虚七百万。”
“再加两千二百万担保。”
“曹总。”
“你不是在卖公司。”
“你是在找人埋雷。”
曹昌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总。”
“这些东西都能谈。”
“当然能谈。”
江辰把原收购方案抽出来。
当着他的面。
撕了。
嘶啦！
曹昌盛脸色骤变。
“江总！”
江辰重新放下一张纸。
“新方案。”
“辰星不再按照原估值收购。”
“你个人持股。”
“从百分之二十四。”
“降到百分之十五。”
曹昌盛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那就不收。”
“你！”
江辰抬头。
“还有。”
“那笔两千二百万担保。”
“你个人承担全部追偿责任。”
“跟新昌盛切割。”
“凭什么？！”
曹昌盛急了。
“公司也签字了！”
“是你违规让公司签的。”
江辰声音很平。
“谁埋的雷。”
“谁自己拆。”
空气瞬间炸了。
曹昌盛死死盯着他。
“江辰。”
“你这是趁火打劫！”
江辰笑了。
“昨天。”
“我确实是在趁火打劫。”
“今天不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
“我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曹昌盛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他知道。
江辰说的是真的。
收购撤掉。
众诚停供。
银行追债。
担保爆雷。
昌盛最多一个月。
必死！
而江辰却还坐在这里。
就说明——
他还愿意接。
只不过这一次。
价格。
得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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