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
江辰一句话。
杨桃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那你一直盯着电视干什么？”
江辰收回视线。
“职业习惯。”
杨桃根本不信。
“你看顾佳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看到钱的表情！”
江辰差点笑出声。
还真让她说对了。
苏明玉。
这可不是顾佳。
顾佳强在客户、运营和执行。
苏明玉是什么？
职业经理人！
销售。
管理。
组织。
利益博弈。
她几乎是完整的一套商业体系。
如果说现在的顾佳。
还是一块没有真正被市场定价的璞玉。
那苏明玉已经是成品。
这种人。
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机会捡漏。
可江辰记得。
众诚集团后面会出问题。
而苏明玉本人。
和蒙总之间的关系看似牢固。
本质上依旧是职业经理人。
只要有变化。
就存在机会。
当然。
不是现在。
现在冲上去告诉苏明玉：
“我觉得你值钱，来跟我干吧。”
对方大概率只会觉得他有病。
杨桃在对面敲了敲桌子。
“回魂。”
“来了。”
“你平时都这样？”
“哪样？”
“看到公司就走不动。”
“差不多。”
杨桃忍不住问：
“你真这么喜欢赚钱？”
江辰想了想。
“喜欢。”
“那你赚多少算够？”
“这个问题没意义。”
“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花钱。”
“一千万和一个亿对生活质量的提升。”
“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大。”
杨桃愣了。
这话从一个欠八千万的人嘴里说出来。
多少有点怪。
江辰继续。
“但做投资不一样。”
“你看对一个人。”
“看对一家企业。”
“然后它从没人要。”
“一点一点变成所有人抢。”
“这个过程挺有意思。”
杨桃听懂了一点。
“所以顾佳……”
“就是你觉得以后会很值钱的人？”
“对。”
“那我呢？”
话一出口。
杨桃自己先愣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她耳根瞬间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
“你不是看人很准吗？”
“那你觉得我以后值多少钱？”
江辰看着她。
突然笑了。
“你不能这么算。”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项目。”
杨桃一怔。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
江辰已经低头吃东西。
她看了他半天。
嘴角慢慢压不住。
“这句话。”
“勉强算你会说话。”
这一顿饭。
终于没有再被打断。
两人从工作聊到生活。
杨桃也第一次发现。
江辰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像所谓的“有钱人”。
他不爱讲排场。
不爱聊车。
也不喜欢拿公司的事压人。
甚至连衣服都很普通。
唯一奇怪的就是——
脑子里永远像有一台计算器。
聊酒店。
他会问入住率。
聊商场。
他会看动线。
聊餐厅。
他第一反应是翻台率。
杨桃忍不住吐槽：
“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怎么？”
“什么东西到了你眼里。”
“都能变成生意。”
江辰认真想了想。
“也不全是。”
“比如？”
他抬眼看她。
“比如今天这顿饭。”
杨桃呼吸一顿。
又来了。
这人平时看着挺正经。
突然说一句。
杀伤力还挺大。
她低头喝水。
“算你过关。”
吃完饭。
两人沿着街边往停车场走。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
杨桃随口道：
“我妈最近又催我结婚。”
“薛阿姨效率挺高。”
“你还笑！”
杨桃瞪他。
“上次回去以后。”
“她问了我一个小时。”
“问什么？”
“问你有没有车。”
“有没有房。”
“收入多少。”
“家里干什么。”
“……”
江辰笑了。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然后她更急了。”
杨桃模仿薛素梅语气。
“你跟人家吃了一顿饭，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自己先笑了。
江辰也笑。
“那现在问？”
杨桃却摇头。
“不问。”
“为什么？”
“没意思。”
她看着前面。
语气忽然轻了一点。
“真想认识一个人。”
“这些以后总会知道。”
江辰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倒挺对。
到了停车场。
杨桃停下。
“今天我自己回去。”
“不用送。”
“真不用？”
“真不用。”
她转身走了两步。
又回头。
“对了。”
“下周酒店项目彩排。”
“顾佳让我问你去不去。”
江辰：“……”
杨桃立刻抬手。
“不是我主动提顾佳！”
“她让我问的！”
“去。”
“那行。”
杨桃转身。
这次真走了。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人消失。
才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
“帮我查一个公司。”
“众诚集团。”
电话那头愣了。
“做机床的那个？”
“对。”
“查什么？”
“华北区。”
“渠道。”
“经销商。”
“应收账款。”
“尤其是最近一年。”
“有没有大客户出问题。”
老陈沉默两秒。
“江总。”
“咱们又准备投制造业？”
“还不一定。”
江辰看着远处车流。
“先看看。”
第二天上午。
资料就放到了桌上。
众诚集团。
国内大型机床及工业设备企业。
近几年增长很快。
华北区更是重点扩张区域。
但资料往后翻。
江辰突然停住。
【昌盛机械】
众诚华北区核心经销商。
去年采购额。
一点七亿。
应收账款。
四千三百万。
目前——
连续两个月逾期。
老陈指着那一行。
“这家最近有传言。”
“老板拿钱去做地产。”
“结果项目被套住了。”
“资金链可能有问题。”
江辰眼神亮了。
来了。
他终于知道。
该怎么进入苏明玉的视线。
不是去找苏明玉。
而是——
去找她现在最头疼的那笔钱！
江辰合上资料。
“查昌盛所有债务。”
“银行。”
“供应商。”
“抵押物。”
“越详细越好。”
老陈一愣。
“您要救它？”
“不。”
江辰笑了。
“我要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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