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的条件给得很少，但要求的量很多。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隐含条件我没看出来。”
叶庆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她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步推导都写得规规矩矩的。“你思路没错，但这个条件的理解偏了。它说的不是并联，是串联加了一个支路。”
“串——”李萌低头重看了一遍题干的表述，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我怎么老是算不对！原来是把这个词理解错了！”
“改了之后你试试。”
李萌低头重新算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对了。终于对了。”
“你其实自己能做出来，就是被那个表述绕进去了。”
“我在你面前好像老是被绕进去。”李萌说着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平时自己一个人做题的时候挺清醒的，你一在旁边看着我就容易犯蠢。”
“那是你太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
“紧张我在旁边看。”叶庆说，“你怕在我面前出错。”
李萌揉眉心的手停了下来。她放下手看着叶庆，目光比刚才直了一些。“你说对了。我确实怕在你面前出错。”
“为什么？”
“因为我——”李萌说到一半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手指在纸页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来。“因为我挺在意你怎么看我的。”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形成一条光带，把笔记本上那些公式和箭头照得清清楚楚。李萌看着他，鼻梁上因为眼镜压久了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叶庆，”她说，“你这个人……真的挺让人注意的。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还让人注意。”
“那我以后多说话。”
“你少来。”李萌笑了一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因为我改变什么。”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下午还有事吗？”
“没了。”
“那你再坐会儿，我还有两道题想问你。”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人就坐在办公室桌前一道一道地过题。李萌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图，写了满满好几页的推导过程。她问问题的时候很认真，叶庆答问题的时候也很认真。偶尔两个人因为某个公式的适用条件争几句，争完又各自低头算自己的。那种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的柔和。
李萌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她的手臂举过头顶，衬衫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被提起了一截露出腰侧，白皙的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光。
她放下手臂之后偏头看着叶庆。“你今天下午帮了我大忙了。下次你得让我请你吃顿好的，面馆太寒碜了。”
“面馆挺好的。”
“我指的不是面馆。”李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指的是晚饭。正式的。”
叶庆看着她站在窗前逆光的轮廓。“什么时候？”
“下周末吧。周六或者周日，看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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