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庆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在树影之间投下一团团黄白色的光晕，屋子里灯火通明。
从宋倩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明显的寒意，路边的树上还有水珠残留着，被风一吹就往下掉。叶庆走在小区花园的石板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面上晃动着。走到七栋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童文洁家那扇窗户——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
他上了楼，推开童文洁家门的时候，童文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他进来，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回他脸上。
“吃完了？”
“吃完了。”
“几道菜？”
“四菜一汤。”
“四菜一汤。”童文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低头喝了一口水，“她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叶庆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一块。童文洁侧过身来面对着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水，低头看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在她家待了多久？”
“下午一点多去的，晚上吃完饭才走。”
童文洁点了点头。她端着水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他，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英子今天考得好，她高兴是正常的。她那个人就是那样，谁对她女儿好她就对谁掏心掏肺。”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童文洁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让她觉得你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那我对谁是一样的好？”
“对我。”
叶庆看着她。“那不就结了。”
童文洁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收回手去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屏幕上画面切换，从一个综艺换到了一档晚间新闻。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头安静地看着，手指搭在他小臂上偶尔动一动。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窗帘布慢慢落下来贴在了窗框上。她抬手打了个哈欠。“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
“那陪我看会儿电视。”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京海市以晴好天气为主，气温逐渐回升。童文洁听到这里说了一句：“那正好，明天带凡凡去公园走走。”她说完又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叶庆一眼，“你要不要一起去？”
“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凡凡明天下午没课，我跟他约好了去滨江公园走走。你要是没事就一起来。”
“你带儿子，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童文洁说，“你以后总要跟他见面的。趁着一起出去玩的机会认识认识，比在家里正式见面强。他跟你熟了，以后也好相处。”
叶庆想了想。“行。那明天下午我过来。”
“嗯。”童文洁应了一声，把头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叶庆到了童文洁家楼下。童文洁已经带着方一凡在楼下等着了，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的花坛旁边，方一凡手里抱着个篮球正在往地上拍，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太稳，但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他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篮球背心和一条黑色短裤，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肩膀已经开始往宽的方向长了，眉眼和童文洁有几分相似——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像。
“凡凡，这就是叶庆。”童文洁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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