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洁做的？”
“早上六点起来做的。”
宋倩没有接话。她拿了一颗药片放进嘴里，就着那杯白水咽了，然后端起那盒排骨慢慢吃了一口。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那个味道。
“她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说。
“她说是你教的。”
宋倩听到这话笑了一下，低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她也没跟我说什么。”
“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宋倩放下筷子，把保温袋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偏头看着他，“她说你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戚没朋友。说你做事稳当，说她放心把英子交给你。”
叶庆靠在沙发上，看着宋倩说话时垂着眼睫的样子。“她还说什么了？”
宋倩抬眼看他。“她还说，你这个人吧，看着好说话，其实谁也拿不住你。”
叶庆嘴角动了一下。“她这么说？”
“原话。”宋倩把腿收上来盘在沙发上，开衫的下摆垂在膝盖边沿，露出的那一小截小腿皮肤白而细，“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说你看人什么时候准过。她说不信你试试。”
“那你试了？”
宋倩看着他，目光在灯下亮了一下。“我在试。”
客厅安静了几秒。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茶几上的一张便签纸，纸角微微翘起来又落下去。
“你今天几点起来的？”叶庆换了个话题。
“六点多就醒了，烧得浑身疼，翻来覆去睡不着。”宋倩伸手把开衫的领口拢紧了一些，“后来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刚醒没多久你就来了。”
“那你吃完饭再睡一觉。”
“睡不着了。”宋倩说，“白天睡太多晚上更睡不着。”
她说着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档午间新闻。她没有看，只是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她问。
“没有。”
“那你陪我说说话。”宋倩说这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人，“我一个人在家待了一天了，再待下去脑子要长毛了。”
叶庆看了她一眼。“聊什么？”
“随便。”宋倩侧过身来换了个坐姿，膝盖朝他的方向歪着，“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带竞赛学生的时候。”
叶庆靠在沙发靠背上，从大学时在外面机构兼职带物理竞赛班的事开始说起。宋倩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问细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说的每一个字里找些什么。她说不用着急走，一聊就是四十多分钟，偶尔咳嗽两声，端起水杯喝一口润嗓子。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宋倩冷不丁问了一句。
叶庆看了她一眼。“谈过。”
“分了？”
“分了。”
“为什么分的？”
“不合适。”
宋倩把水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现在——有合适的人吗？”
叶庆看着她。“你觉得呢？”
宋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人，回答问题老是用问题回。”
“习惯了。”
“那你改改。”
“改不了。”
宋倩笑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光。她站在光里，开衫的下摆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里面长裙的轮廓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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