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庆看着她。“你想让我主动一点？”
童文洁被他反问得愣了一下。红灯变绿了，后车按了一下喇叭，她赶紧踩了油门。
车子拐进枫景苑的时候，童文洁把车停好熄火。两个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三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童文洁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之后弯腰换鞋，背对着叶庆。
“你今天在饭桌上，”她说，“跟宋倩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
“因为我跟她说话。”
“那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一直看着我吗？”
叶庆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童文洁还弯着腰在解鞋带，感觉到他靠近了，动作停了一下。他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从弯腰的姿势扶直。
童文洁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圈暖黄色的光里。
“你希望我看着你？”叶庆问。
童文洁没有回答。她伸手抓住他衬衫前襟的布料，指尖慢慢收拢，把那一小块布料攥在了手心里。她的下巴微微仰起，眼睛看着他，嘴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你说呢？”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才出来。
叶庆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从下巴延伸到锁骨的弧线在灯光下清清楚楚。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闪着微光，随着她微弱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那我不看别人了。”叶庆说。
童文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攥着他衬衫布料的手指松了松，又收紧了，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够不够重。
“你少来——”她话说到一半，被他低头堵住了后半句。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这时候暗了一下，又亮了。
童文洁攥着他衬衫的手慢慢松开了，变成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扣着他的肩胛骨，指尖微微发着抖。
窗外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童文洁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叶庆的侧脸。
他没有退开。
感应灯又暗了。楼道里只剩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铺在两个人脚边的地板上，白得发亮。
童文洁在黑暗中轻轻喘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小臂上，指尖扣着他的腕骨。
“进屋。”她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喉咙里化开了一样。楼道里只剩窗户外的月色，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了。
童文洁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的指尖按着那个冰凉的金属面，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叶庆站了几秒，像是在等心跳平复一点。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灭了，客厅的灯还没开，整个玄关沉浸在黑暗中，只有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铺在地板上，白得像一层薄霜。
她松开门把手，转过身来。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到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比平时快。她的手臂抬起来，指尖碰到了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她的掌心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湿热而软。
“你先进去，”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度，“别站门口。”
叶庆往前迈了一步。童文洁在他经过的时候侧了侧身，肩膀擦过他的手臂。他听到她在他身后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客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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