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喊我一声师傅，这责任我就得担起来。”
“你家院子虽宽敞，可住的人杂，是非就多。虽都是老街坊，难保没人看你兄妹年幼，起心算计。”
“过几天休沐，我带两个师兄去你们院里转转。”
“让那些存坏心的掂量掂量，你们兄妹在四九城不是没靠山的，背后有我吴长盛和这帮徒弟撑着。”
何雨柱心头一热。
上辈子他也拜过师，可那师傅只管教手艺，生活琐事一概不问。
更别提替徒弟出头撑腰。
每月那点学徒钱，还得抠出来给师傅买烟。
“师傅，师娘，让你们费心了。”何雨柱眼圈微红。
这时，师娘领着雨水，还有吴长盛的两个儿子进了屋。
“你师徒俩嘀咕啥呢？”
何雨柱忙起身笑道：“没啥，师傅说今儿起让我在边上正经学手艺，还答应休沐时去我院里走走。”
“师娘，家里事让您和师傅操心受累，对不住。”
师娘一边给小虎、小龙盛饭，一边笑道：“柱子，见外了，喊我一声师娘，就跟小龙他俩没两样。”
“你啥也别想，专心跟你师傅学艺，天塌下来有我和你师傅顶着。”
何雨柱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手艺学成，定好好孝敬师傅师娘。”
“行，我跟你师傅等着你孝敬。”师娘笑道。
她转身拉过雨水问：“雨水，再吃点不？”
“哥早上煮了面，还有煎蛋，我吃饱啦。”雨水趴在桌上，摆弄着木制小玩意，晃着脑袋说。
师娘笑道：“你哥能干，能把你照顾好，我就放心了。”
“柱子，把家里钥匙给我一把，我待会儿去给雨水拿几件换洗衣裳。”
“你这下班没个准点，往后雨水就搁我这儿吧。”
何雨柱一愣，这和之前说的有些出入，扭头看向师傅。
见吴长盛点头，他这才明白过来。
后厨这活计，上班晚，下班却没谱。
如今还没公私合营，忙时收工迟，闲时散得早。
“那多谢师傅师娘，雨水往后就麻烦您二位了。”何雨柱郑重道谢。
师娘摆手笑道：“啥麻烦，家里两个娃，多雨水一个也不多，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
“带孩子不费事，让他们自个儿玩去。”
吴长盛起身道：“行了，时候不早，该上工了。”
何雨柱揉揉雨水脑袋：“在师娘家听话，哥上班去。”
“哥晚上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雨水仰着小脸，软糯叮嘱。
雨水搁在师娘这儿，比何大清在时舒坦多了。
以往何大清要么把她丢院里托人看管，要么直接带到班上。
如今有师娘照看，还有两个小玩伴，日子美着呢。
师徒俩刚进后厨，众人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吴长盛转着圈子查完备料，转身进了自己的单间。
给大厨配独立休息室，是丰泽园兴起来的规矩。
当年创始人栾学堂为了挖人，开出的条件极厚。
单间只是其一，另有干股分红。
这法子虽惹出几回劳资纠纷，却让丰泽园迅速站稳脚跟，成了八大楼的龙头。
何雨柱能进这门槛，全仗何大清的面子。
别看那老小子不靠谱，手艺却是顶尖。
一手谭家菜在四九城叫得响，后来应聘丰泽园，凭一道糟熘三白力压群雄。
正因如此，娄振华才把他挖到轧钢厂当招待主厨。
何雨柱入职头天，大伙知道他是何大清的种，眼神便有些不同。
这年头手艺讲传承，家学渊源总归高人一头。
可吴长盛对他要求更严，何雨柱也不敢懈怠，进门就扎到工位上。
学徒工有专门打杂的帮厨，洗碗摘菜不归他管。
他拿起菜刀，咄咄地练起基本功。
后厨里没人闲扯，个个忙得冒烟。
再过几年，这行当才能偷闲摸鱼。
“柱子，过来，往后开灶你就站我旁边。”
吴长盛换好白衣，在灶台前喊人。
何雨柱赶紧放下刀。
他刚才练功，不过是习惯使然。
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站到师傅身侧。
饭点将至，前厅陆陆续续上客。
跑堂的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吴师傅，一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再加宫保鸡丁、辣子鸡。”
“掌柜的吩咐了，这桌得精心伺候，来的是位懂行的老饕。”
吴长盛点头，吩咐配菜。
“晓得了。”
跑堂的见师傅动了手，扭头又奔前厅。
“柱子，你早先跟你爹学的是鲁菜和谭家菜，跟川菜路子不同。”
“川菜味型更杂，寻常说的酸甜苦辣，咱们讲究的是麻、辣、咸、鲜。”
何雨柱侧耳听着，师傅边炒边讲。
他前世虽是川菜名厨，可这年头调料稀缺，全凭手上功夫。
鲁菜和淮扬菜靠高汤吊味，谭家菜更是如此。
后厨越发热闹，师傅不再细说火候调味。
何雨柱只能瞪大眼睛盯着，能记多少全看悟性。
“回锅肉走菜！”
“火爆腰花！”
“宫保鸡丁！”
川菜灶台比鲁菜、淮扬菜那边松快些。
报菜名多半出自那两边。
“葱烧海参！”
“黄焖鱼翅！”
“油焖大虾！”
“糟熘三白！”
这会儿谁都不敢马虎。
砸了锅，丰泽园丢不了人，厨师自个儿的招牌就完了。
饭口时分的厨房像战场，人人全神贯注。
紧绷的三个多钟头过去，下午两点左右。
最后一盘东坡肘子送出，总算告一段落。
何雨柱赶紧端上温茶。
吴长盛接过去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
“今儿够呛。”他放下杯子随口道。
何雨柱点头：“许是月底，应酬多。”
“你拾掇一下，待会儿来休息室找我。”
吴长盛起身往外走。
灶台其实有帮厨收拾，可师傅发了话，何雨柱只得动手。
利索清理完，他脱了围裙，敲开休息室的门。
“师傅，灶台收拾妥了。”
吴长盛点头：“坐，歇会儿，喝茶自便。”
何雨柱也不客气，先给师傅续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盯了一中午，有啥心得？”吴长盛正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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