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第一位竞演选手——”
舞台总监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王超。”
两个字。
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现场五百名观众哄地一下炸了。
“谁？王超？就是那个姜宁希塞进来的关系户？”
“卧槽，节目组真敢把他排第一个啊，这不摆明了让他祭天吗？”
“祭天好啊，赶紧唱完赶紧滚，别耽误我看后面的大神。”
“我赌他开口第一句就破音。”
“我赌他连吉他怎么拿都不知道。”
王超站在候场区。
一袭黑衣。
旧的。
吉他也是旧的，面板上有一道裂痕，从琴码一直爬到音孔。
这把吉他是他在通铺床底下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退赛选手扔下的。弦锈了三根，他花了半夜换掉。
后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王超，那个……你确定用这把琴？节目组准备了全新的雅马哈，你可以用那个。”
“不用。”
他低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抹。
“这把琴，有故事。”
工作人员一脸茫然。
王超已经迈步走向升降台。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面板悬浮在眼前。
“创作进度：99%”
“提示：只差最后一个情绪触发点。检测到强烈‘看戏心态’聚集，可尝试触发‘神之一笔’。”
“神之一笔？”
“是的。宿主可在表演过程中，随机触发一次‘神之一笔’。触发成功后，作品完成度将临时突破极限，达到‘封神级’。”
王超睁开眼。
“那就试试。”
升降台缓缓升起。
光。
刺眼的追光打在他身上，像一柄白色的刀。
舞台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观众席的灯灭了，但王超能看见他们手中的荧光棒。
评委席上，三个人。
最左边，魏冉。
当红流量歌手，二十四岁，出道三年，微博粉丝八千万。此刻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睛半睁半闭，像在应付一场无聊的会议。
中间，许初静。
华语乐坛传奇级天后，四十一岁，拿过三座金曲奖。她的指尖夹着一支笔，慢悠悠地转。
没有看他。
一眼都没有。
最右边，黎戈。
资深音乐制作人，业内公认的“点金手”。年近五十，戴着墨镜，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王超站在舞台中央。
五百双眼睛看着他。
不，是五百双眼睛在“打量”他。
像打量一只误闯舞台的流浪猫。
“选手王超。”
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
“可以开始了。”
王超没动。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不耐烦的嘘声。
“搞什么啊？不会弹就下去！”
“就是，浪费我们时间！”
弹幕实时投射在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上。
“关系户滚粗！”
“快看快看，他要用那把破吉他？笑死！”
“姜宁希是怎么想的，把这种人弄上来丢人？”
“他长这样去拍戏不行吗，非要来祸害乐坛？”
王超抬头，看了一眼弹幕。
密密麻麻。
全是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追光下格外清晰。
然后他低头，拨动了第一根弦。
“嗡——”
一个音。
很轻。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第二个音。
第三个。
指法不疾不徐，像在给一群听不懂的人，弹一首只有自己懂的曲子。
观众席的嘘声还在。
可不知为什么，稀稀拉拉地，小了下去。
因为那前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所有人的嘴。
王超开口了。
“着迷于你眼睛——”
第一句。
只有五个字。
却像有人把整个演播厅的空气抽走了。
嘘声消失了。
弹幕停了。
评委席上，许初静转笔的手，突然停住。
魏冉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大。
“穿过时间的缝隙——”
第二句。
王超闭着眼。
吉他声像水银一样，从指间流淌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有温度的东西，贴着每个人的耳膜钻进去。
“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现场五百个人。
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
观众席前排，一个举着“郝帅”灯牌的女生慢慢放下了手。
“这是谁？”
她旁边的同伴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了。
“怎么会这么好听……”
有人小声接了一句。
然后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因为没有人想错过任何一个音。
王超在唱。
“要怎么探寻，要多么幸运——”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
那吉他上的裂痕，在追光下像一道伤疤。
“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寂——”
许初静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太突然，椅子向后滑了一下，发出“嗤”的一声。
在这个安静的演播厅里，那声音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回头看她。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舞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至少我还记得，我曾让你欢喜——”
王超的声音忽然扬起来。
“保持思念，再与你相遇——”
黎戈的墨镜滑下来一点。
露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格式化的评判。
只有震惊。
“银河，有迹可循——”
王超的尾音落下。
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涟漪散开，却无人说话。
他睁开眼。
“这首歌，叫《水星记》。”
“水星，是离太阳最近的行星。”
“但它永远无法靠近太阳。”
“只能沿着轨道，一圈一圈地守护。”
他说完，鞠了一躬。
三秒。
五秒。
十秒。
整个演播厅像被施了咒。
然后——
“啪。”
一声掌声从评委席响起。
是黎戈。
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
五百人同时鼓掌。
掌声像海啸一样冲上舞台。
“卧槽！太好听了！”
“我他妈哭了……刚才那歌词……”
“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骂他！”
“他的声音里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弹幕彻底疯了。
“？？？？？？”
“这声音我死了”
“我靠，这他妈是关系户？？？”
“我刚刚还在刷滚粗，现在只想跪下来叫爸爸”
“完了，我耳朵怀孕了，王超你负责吗？！”
“姜宁希导师，对不起，我承认之前骂你眼光有问题，是我瞎”
“谁能告诉我这首歌的原唱是谁？我要单曲循环一千遍！”
“原唱？你搜不到的，这他妈是原创！原创！”
王超站在舞台上。
追光把他笼罩起来。
那把破吉他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他看向评委席。
许初静还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发颤。
魏冉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黎戈已经把墨镜摘了下来。
三个人。
三种表情。
但只有一种情绪——
被击穿了。
“王超。”
许初静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刚哭过。
“这首歌，是你写的？”
“是。”
“词、曲、编曲，全部？”
“是。”
许初静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王超看着她。
“唱了一首歌。”
“不。”
许初静摇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你刚才，把那些骂你的人，全部变成了你的俘虏。”
她顿了一下。
“包括我。”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掌声和尖叫。
王超却很安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水星记》完成度：100%。评分：SSS+。‘神之一笔’触发成功，额外效果：所有听众情感同频共振，持续时间：48小时。”
“创作进度已归零。新歌曲解锁条件：找到下一个值得被写的人。”
“下一个值得被写的人……”
王超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
后台。
姜宁希的助理站在休息区门口，脸白得像纸。
她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一地。
“他……他唱完了？”
旁边的编导也一脸呆滞：“唱完了。而且……场面控制不住了。”
助理没说话。
她转身就跑。
跑向姜宁希的化妆间。
而演播厅里。
黎戈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王超面前，隔着舞台边缘的灯带。
评委和选手之间的距离，这一刻却像被无限拉近。
“王超。”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黎戈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深深的眼窝里，像两潭常年不见天日的井水。
“这首歌，你是在什么状态下写出来的？”
王超没有回答。
台下的观众也安静下来。
因为这个问题的语气，不像夸赞，更像审问。
“你的情感处理太完整了。”黎戈继续说，“完整到像一个人已经活过了一辈子，再回头，才写得出来。”
他顿了一下。
“可你的资料上写着，你今年25岁。”
“所以，我有两个怀疑。”
黎戈的声音很低，只有王超和旁边两米内的人能听见。
“第一，这个歌不是你写的。”
“第二，如果真是你写的——”
他抬起墨镜，直视王超。
“那你，就不是25岁。”
王超笑了。
很淡。
“黎老师。”
“嗯？”
“您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
黎戈眉头微动。
“什么？”
王超向前一步。
追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得锋利如刀。
“有的人，一辈子经历的事，还不如我睡一觉做过的梦多。”
“所以写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黎戈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王超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下场口。
观众席上，尖叫声和掌声追着他，一浪高过一浪。
弹幕上，他的名字已经刷到了第一。
#王超水星记#
而王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新的任务亮了。
“进阶任务：你的作品引发了行业顶级猎头的注意。解锁下一阶段目标：证明你不是昙花一现。进度：0%”
“证明不是昙花一现？”
王超踩下最后一个台阶，走进黑暗里。
“那就再来一首好了。”
他抬头，前方后台的灯光亮得刺眼。
一群人正朝他跑来。
而人群的最后面，姜宁希站在那里。
看不清表情。
“本章完”
“王超以一己之力颠覆全场，弹幕爆炸，许初静被当场俘虏，资深评委黎戈却识破了他的“不对劲”。进阶任务亮起——证明不是昙花一现。而下一场，他即将面对业内更残酷的审视。姜宁希站在人群后方，她的下一步棋会是什么？王超脑子里，下一个“值得被写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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