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霜星一众核心成员眼见爱国者独自折返，赶忙迎了上去。
“人还没死透，他的源石技艺极其特殊。”爱国者安抚了情绪激动的霜星几句，随即径直走到塔露拉面前。
“你居然把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城市，这般拱手让人？”
“看样子你已经收到风声了。”
“他们的这般行径无异于临阵叛逃，你的一味纵容等同于给了他们背叛的合情理由，你亲手摧毁了军纪的威严。”
“从他们心生怯意吵着要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拦不住了。”塔露拉远眺着移动城市的轮廓，面庞上寻不到半点愤怒或不甘。
“毫无坚定信念之徒，缺乏坚韧意志之人，从一开始就不配踏上战场。”按照这套严苛标准，恐怕压根没人能在最初就拿到参加战斗的资格。
“纪律大过天。”爱国者的长戟重重顿地，激起沉闷回响，“杀光他们，重新夺回城市，这才是你身为领袖应当为队伍为同胞尽的责任。”
“难不成要让外界知晓，感染者为了抢夺一座破败不堪的死城，居然自相残杀灭掉了一群走投无路的同胞？”
“他们公然践踏军纪。”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纪律在苦苦挣扎，爱国者先生，他们图的仅仅只是活命。”
“打我头一回见你至今，转眼已过去四年光景，老夫从未强行命令过你，向来由着你自愿加入或拒绝协作。如今我倒有些拿不准，你究竟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还是彻底流于软弱了。”
“……莫非仅仅因为我当面驳斥了你的观点？”
“你现在只需振臂一呼号召其他感染者，只要公开宣告他们背叛了整体事业，这帮叛徒就会立刻被执行军法处以极刑。”
“……”
塔露拉缓缓摇了摇头：“我办不到。”
“你犹豫不决了，就因为他们同样是感染者，所以你心慈手软了。你觉得这样做有损荣誉？你若是不喜欢滥杀无辜，不热衷弄权这本无可厚非，但你或许真该放手让懂得狠心的人去处理这摊子烂事。”
“爱国者先生，我并非畏惧沾满血腥，也从不标榜自己比旁人更具道德优越感。”
爱国者重新提起插在泥土里的长戟：“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和游击队全权接手，既然你拉不下脸面同他们撕破脸皮，那就让游击队去当这个恶人。”
爱国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塔露拉微变的神情。
“怎么？你摆出这副表情作甚？难不成在你的认知里，老夫真如他们私下里嚼舌根说的那般？”爱国者自嘲般思索了一番，“是个标榜纯粹而崇高的圣人？”
“这种所谓的圣人早在战火燎原之前就死绝了。”
“除了……”爱国者话头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急匆匆跑来的雪怪队员。
“大事不好，我们刚刚截获到从那座移动城市内部对外发送的加密讯息，目标赫然指向此地周边的乌萨斯正规驻军，这帮王八蛋把我们的确切营地位置彻底暴露了出去。”
爱国者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塔露拉：“他们这是在蓄意借刀杀人，利用乌萨斯正规军来围剿我们。”
“谁也不愿看到这种内讧局面发生，您刚才果断带着大部队及时撤离决策无比正确。”塔露拉面色凝重地望着盾卫后方被重点保护的妇孺老幼以及移动帐篷。
“这帮家伙的愚蠢终将亲手将他们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爱国者强压怒火，转身冲着游击队下达全员转移的死命令。
“爸……”
“你带上主力先走，命令雪怪小队留下来配合游击队断后。”爱国者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揉了揉霜星的脑袋，“放心吧，那小子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霜星遥遥回望了一眼死寂的黑灰，毛茸茸的长耳微微耷拉着：“遵命。”
“塔露拉，咱们也该启程了。”爱国者出言提醒着依旧蹲在黑灰边缘发呆的少女。
“连乌萨斯正规军面对这种恐怖黑灰也只能退避三舍，对吧，爱国者先生。”
爱国者弯腰将塔露拉一把拉起：“除了制造它的内卫，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活人敢贸然闯进去。”
……
天朔依旧无力地仰躺在花海中，茫然地抬手遮挡着头顶永恒不变的烈日：“难不成……我这是已经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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