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非常不好的时代。”天朔咬着牙低声咒骂。五年来受到的毒打已经把他的天外来客优越感全部磨没了。
至于外挂，是有，但是完全摸不透，跟玄学被动一样，全靠瞎猫碰死耗子。
“你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塔露拉发问。现场散发的腐臭太冲了，熏得她有些隐隐的反胃。
见天朔没有反应，两人异口同声的询问。
“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把你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一遍。”
“当时我们这些感染病友跑到村里要一点口粮，即使只能弄一些树皮，草根来填补空缺也可以。我们本来打算做苦力来换，绝对不会白白占便宜，那个村支书也答应了。后来他带着大家进了个很大的仓库……咳咳咳。”
天朔嗓子眼干得冒烟了，嘴里全是化不开的腥甜血块，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边死人的。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把他的胃里都翻腾起来了，差点没吐出来。
“往下继续，别急着喘气。我看你除了瞎了的眼睛，没其他什么伤了，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前提是你别用手去抠那两个窟窿。”塔露拉的手掌依旧按在剑柄上，身板挺得笔直，冷冷的盯着这个大口喘着气的瞎子。
“村子里的人把我们关在仓库里。过不了多久，各种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惨叫就充满了那个又黑又冷的大厅。”
天朔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于是就在周围找了一块不太粘的地面坐下休息。
在他动作刚一做出的时候，就有一丝很细的金属出鞘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里。虽然动静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是他认为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他伸出手来在地上乱摸，但是周围一米以内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天朔下意识的抓起地上的污物，黏稠的红浆顺着手指缝隙吧嗒吧嗒的砸回血摊里。
“我手里拿着什么？”
“是血。”
回答很干脆。塔露拉把武器放回鞘中，悄无声息：“你该不会，呃，压根嗅不到这股冲天的腥臭味吧？满地的五脏六腑和断肢残躯都被榨成果酱了。”
“大概是我鼻子也跟着失灵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睡觉醒来发现眼睛不见了还要倒霉的呢？”
天朔嫌弃的甩掉手上的碎肉条，虽然闻不到味道，但是脑海中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到非常恶心。
“才熬了一天左右的时间，我们这群本来就已经饿得快不行了的病人，此时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挣扎了，全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熬到第二天的时候，胃酸灼烧得人不停的干呕。墙根处全是用手抓出的血印子，那是大家临死前挣扎着想砸门出去留下的痕迹，在屋外还能听到村民们的闲聊声。”
“到了第三，第四天的时候，我饿得脑海里全是幻觉，旁边的人也饿疯了，竟然咬起了已经死去很久的尸体。”
“在第七，第八天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折磨？我们这帮得了绝症的人犯了什么罪，要被当作牲畜一样虐待？！大伙儿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穷光蛋，不过就是想喝口能咽下去的泔水罢了。我看见他们刚把生肉吃下去，紧接着就痛苦的呕吐起来，连带着黄水一起吐了出来。门外的人还隔三差五的嘲笑。我心想，手中握有压倒一切的力量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把这该死的世界颠倒过来？最后我实在支持不住了，头一歪就倒在了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身边。她早就没有呼吸了，但是那双眼睛瞪得非常大。”
周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是不是很滑稽，我们这号人就是如此下贱……根本没资格选，只能窝在犄角旮旯里烂死。”
“入伙吧，大家抱团取暖，咱们一路向南，那边有大片肥沃的黑土地，气温也合适，春夏秋冬轮着来，到那有刚摘的新鲜蔬果，有花不完的物资，有书可读，有奔头，还有真正的明天。”
“呵……可我现在是个废人，我能干什么？我早就一无所有了，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本钱都被别人拿走了……”
“你不是感染者吗？这就足够了。”
第二话乌萨斯
“总算捡回一条命来了……”
天朔耳朵里充满了铁链子在泥地上拖动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那玩意儿本来是手铐，现在成了他这个瞎子摸黑走路的唯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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