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茹点了点头，却又说：“还是等大壮去了四九城，站稳了脚跟再说吧。现在开口，我怕他都顾不上。”
秦淮茹见她有了打算，也不再多说。
姐俩坐在炕上闲聊，秦雪茹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姐，你说我这日子，像什么？”
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那大脚丫子穿小号鞋，咋穿都不合脚，不使劲儿踩又走不了道，使劲儿踩又疼得慌。”
秦淮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比喻不咋贴切，倒像是大铁脚板穿布鞋，硬往里挤，挤久了就撑大了。”
秦雪茹被她这个说法逗笑了，乐了好一阵，又打趣道：“那姐你要不要也来试试，看你这脚丫子能不能撑开我这双鞋？”
秦淮茹被她弄得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你个小蹄子，越来越没正形了！”
秦雪茹笑得滚在炕上，连连求饶：“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闹了一阵，秦雪茹笑得脸红红的，喘着气躺在炕上。
秦淮茹也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忽然轻轻感慨了一句：“要是过日子能不为吃穿发愁，家里外头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那该多好啊。”
她说着，看了一眼秦雪茹，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羡慕，“像你这样，地里的活也不用你操心，大壮又知冷知热地疼着你，多好。”
秦雪茹听了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也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嫁了牛大壮确实过得不错。
她翻身坐起来，说：“姐，既然你在这儿住着，就别把自己当外人了，帮我搭把手，咱把这日子过起来。”
秦淮茹听了，没有推辞，果真就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女主人。
她先是把面和好，放在炕头用棉被盖住发着。
又去灶膛前烧了一把火，把火炕烧得热热的，让屋里的温度更暖和一些。
又扶着秦雪茹下了炕，两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外头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秦雪茹看着满地的深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姐，你说这雪下这么大，咱回秦家洼的路，得啥时候才能通？”
秦淮茹看了看远处白茫茫的山路，摇头道：“看这架势，起码也得七八天才能化开。”
等到了太阳快走到正南方的时候，外头的雪渐渐小了些，但牛大壮还没回来。
秦淮茹站在门口，望着院门的方向，心里头莫名有些焦躁，她回头跟秦雪茹说：“外边雪大，他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了。”
秦雪茹却是一副放心的模样：“他这人精着呢，大雪天打猎是他的拿手好戏，你甭替他操心。姐，你要是闲不住，就去西陪房那块，把那块羊肉拿来，咱做羊肉丸子萝卜汤吃。”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有羊肉？”
秦雪茹便压低声音说：“他这次进山，交给队里两头，自己留了两头，够咱吃一阵子的。”
秦淮茹一听，便不再多问，转身去西陪房取来那一方冻得硬邦邦的羊肉。
她剁肉馅、擦萝卜丝，又加了葱姜末，搅得又黏又匀，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放在盖帘上。
等面发好了，她又挽起袖子，揉面、揪剂子、切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馒头坯子，码进蒸屉里，架在灶上。
秦雪茹坐在灶膛前帮着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随着蒸屉里冒出的白汽越来越多，一股白面馒头特有的麦香气便弥漫了整个灶房。
馒头出锅，羊肉丸子萝卜汤也煮好了。
姐俩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桌边，一人捧着一碗热汤，就着暄软的白面馒头，吃了个浑身暖和。
秦雪茹放下碗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姐，你看我这脸，是不是圆了？”
秦淮茹打量了她一眼，点头道：“是有点圆了。”
秦雪茹摸了摸自己的腰，又低头看了看胸口，乐道：“人家都说女人胖了有福气，我这大概是有福气了。”
秦淮茹被她这副自卖自夸的模样逗得摇头直笑。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牛大壮推门走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帽檐上积着雪，肩上扛着一只布袋子，布袋口露出几只野山鸡的尾巴。
他放下布袋，跺了跺脚上的雪，秦雪茹赶紧起身迎上去，替他扑打身上的雪。
秦淮茹也站起来，转身去灶台边热饭菜。
苏辰一边脱外衣，一边说：“今儿运气不错，扣了三只野山鸡，都冻得硬邦邦的。”
秦雪茹问：“这大雪天的，它们怎么还出来？”
苏辰说：“雪大了，野物找不着吃的，反倒容易下手。再过两天，地里的食儿更难找了，到时候更好打。”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吃完饭，把这三只鸡退了毛，收拾干净，留着炖汤吃。”
秦雪茹应了一声，让秦淮茹先吃饭，自己去灶房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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