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的天是铅灰色的。林越蹲在哨所西侧铁丝网边缘的一块低洼地里，M4压在胸腹之间，枪管搭在小臂上，呼吸平稳。他身后不到二十米就是哨所外墙，再往远处是那片长满矮草的荒地。
他天没亮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出来蹲个点。昨天地面巡逻队报告说北面旧路附近又出现了新的车辙印，方向朝南，距离哨所大约一公里。按那个人的活动习惯，他应该会在天亮之前再走一趟。
天边开始泛白。他正打算收枪回哨所，东侧偏北方向传来一种极轻的声响——碎石被踩碎的声音，不是野兽，不是风，是人的鞋底压碎了干燥石块之后发出的短促脆响，隔着一片开阔地传过来，大约只有一两声，然后就停了。
林越的姿势没动，但他调转了枪口的角度，把准星卡在东侧矮墙缺口的位置。停了三秒。六秒。十二秒之后，一个穿灰色旧外套的人影从矮墙缺口侧面探了半截身子出来。
距离大约八十米。光线还很暗，看不清脸，但能分辨出那人的身形轮廓和他手中垂在身侧的物体——一杆长枪的形状，枪口朝下，没有被举起来瞄准的动作。那人只探了半截身子就缩回去了，然后不再出现，像是一个被确认的动作，看到哨所周围安静就退走了，或者是一个试探性的标记。
林越没有立即扣扳机，也没有动。他保持着瞄准姿势在原位多蹲了大约一分钟，确认那边没有再出现任何动静，然后收枪起身，沿低洼地边缘走回了哨所。
大刘已经醒了，正在主楼门口刷牙。看见林越从外面进来就问了一句：看见啥了？
东侧有个人影，穿灰色外套的，露了半截又缩回去了。不是潜伏者的制服，但也不是自己人。我看了一下，没有追，他没往哨所方向靠近，像是确认我们这边有没有人值守。
灰色外套？大刘把牙刷从嘴里拿下来，前两天巡逻队说在北面旧路上看见一个穿灰外套的人，远远的，一看见巡逻队就转身走了，没追上。
同一个人。
那他是来观察的，不是来交火的。
他在确认哨所的警戒时间和巡逻间隔。天亮之前这段时间他过来看一眼就走，不会多待。
那他能看到你吗？
看不到。我在低洼地里蹲着，高度差挡了大半。
林越洗了手去食堂打了饭，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27/50，一动不动。
今天得出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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