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接掌精言以后，用极其强硬的手段重新分配了集团资源。如今从上到下都像绷紧的弓弦，办事速度很快，承受的压力也同样惊人。
王永正这种只盯着作品、不把费用放在眼里的做派，若是在叶谨言掌权的时候，也许还能够慢慢协调。可面对如今这位讲究实际、做事强势的新老板，范金刚实在替他担心。
偏偏王永正确实很有能力，而且对成品近乎苛刻的要求，又让人舍不得轻易放弃。
“先这么处理。”
范金刚思索片刻，转头望向老陈。
“陈经理，马上走进口岩板的采购手续，所有环节尽可能加快。与此同时，我们把其余位置的用料重新核算，看哪些不影响最终质量的部分还能节省，把多出来的费用补回来。
“至于进度，我会跟工程单位沟通，重新调整作业顺序，尽量把耽误的时间追回来。”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王永正，表情明显严肃了许多。
“王工，材料方面我会替你想办法，但你也得在别的地方作出保证。最终成果必须和你说的一样，接下来的安装过程更不能发生任何意外。真要出了问题，后果不是你一句负责就能承担的！”
这已经是范金刚能够拿出的最大诚意，相当于在制度允许的边缘，替王永正争取了一次机会。
王永正脸上的傲气终于收了一些。他很清楚，范金刚替自己作出这个决定，同样需要顶住不小的压力。
他点了下头，回答时也认真起来。
“范秘，你尽管放心。要是最后做出来和我设想的不一样，我主动辞职。施工部分……”
他眼里透出强烈的自信。
“我自己守在现场，从头到尾盯着，任何一处都不会放过。”
老陈显然还准备反对，可范金刚用目光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他沉着脸哼了一声，算是勉强默认了这个处理办法。不过，他眼里的不服气十分明显，仿佛已经准备好等着王永正出丑。
这场会议就在一种说不上缓和、也算不上彻底闹翻的氛围中收了尾。
老陈领着采购部的人怒气冲冲地离开。
董教授走到王永正身旁，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随后无奈地叹息。
“永正，有本事当然是好事，可说话做事也不能总那么锋利。如今的精言，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朝范金刚那边看了一眼。
王永正却没有太当回事，只是耸耸肩，低头整理桌上的设计稿。
“董老师，我负责把作品做好就行。其他事情，他们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抱起图纸，很快便离开了会议室。看那急切的样子，显然一刻都不想耽误，准备立刻去现场安排那面被他看得极重的背景墙。
“南孙。”
董教授叫住了正要跟着离开的蒋南孙。
“你做事比他细致，最近多在永正身边看着些。工程衔接、施工标准，尤其是现场防护，都帮他检查清楚，不能让他完全按照自己的脾气办事。他为进口板材设计的那套固定方式，我越想越觉得……风险有些高。”
老教授参与过的项目很多。王永正为了营造特殊效果，准备采用一种非常规的安装方法，这让他心中始终无法踏实。
蒋南孙赶紧点头。
“我知道了，董老师。我会认真注意。”
她望着王永正远去的方向，眉间的担心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明显了。
走出精言大楼后，蒋南孙的心情依旧压抑。
她承认王永正有天赋，也佩服他愿意为了作品坚持到底。可他那种不管后果也要突破限制的性格，同样像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开的炸弹。
她正低头思考，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章安仁发来的消息：
[南孙，你工作结束了吗？出来坐一会儿吧，还是以前那家店。]
蒋南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迟迟没有回答。
上一次在蒋家吃饭，所有人最后都闹得很不愉快。从那天起，她和章安仁之间便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父亲蒋鹏飞当时说出的那些尖酸话语，直到现在仍像细刺一样留在她心里。章安仁那一刻屈辱、苍白，又夹杂怨恨的目光，也让她始终难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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