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磊骑马回到伯府时，夜色已经深了。
他把缰绳扔给门口候着的亲兵，大步走进府门。
穿过前院的时候，远远看到西跨院的灯还亮着，佩凤和偕鸾应该还没睡。
他径直走进书房，点上灯，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把今晚御书房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盛隆帝给他先斩后奏的权力，听着风光。
但斩对了是为民除害，斩错了是擅权滥杀，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能不用还是不用好点。
还有让他主导三军出征剿匪，焦磊心里清楚，这差事烫手得很。
明面上是剿匪，几股流民匪寇，过滤掉那些老弱病残，撑死了最多几千人。
三个团营哪怕现在都是半残状态，那也有两万多兵力，还是装备齐全的正规军。
哪怕现在缺少火器和大型军械，打一群兵甲都不齐全的流寇，只要自己不犯傻，妥妥的碾压局。
但暗地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盛隆帝要他暗中查义忠郡王的线索。
可义忠郡王是什么人？是废太子嫡子，太上皇的心头肉，动他就是捅马蜂窝。
查到了不能声张，只能密报给皇帝，但万一走漏了风声，太上皇那边第一个饶不了他。
还有练武营的柳芳，太上皇安插的钉子，这次也跟着一起出征。
自己这边有什么动静，柳芳转头就能报给太上皇。
而且柳芳手下那练武营两千步兵随时可能坏事。
敢勇营的孙俊豪态度不明，虽然没跟高鹄争权，到了战场上，这人靠不靠得住，谁也说不准。
按穿越前看过玉楼春的剧情，孙俊豪虽然是孙逊的次子，但却是纯粹军人思维，不喜欢拿军队当朝堂斗争的工具，不愿拿士兵性命做政治筹码。
但现实中，在世家大族中有太多身不由己，孙俊豪会不会被家族裹挟做出违心的事真说不准。
大学士孙逊目前算是盛隆帝这边的人，但孙逊自己寒门出身，得势后极其看重家世出身和权势。
盛隆帝这边为了和太上皇争权提拔不少寒门出身但有能力的人，难保孙逊不会为自己的权势和家族的利益而倒向太上皇。
再加上东虏探子掺在匪众里头……
焦磊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倒了碗凉茶，一口灌下去。
盛隆帝的态度和目的都很明确，匪要剿，幕后黑手要揪出来。
他现在已经算是盛隆帝的嫡系，这次既是给他机会立功，也是检验他能不能独当一面。
但关于幕后黑手，盛隆帝也说了，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所以才要暗中调查。
这说明盛隆帝也不想为了义忠郡王跟太上皇正面撕破脸。
所以这趟出去，他得把握好分寸。
既要做出让盛隆帝满意的成绩，又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成为皇室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佩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伯爷，您回来了？妾身让人备了热水，您要不要沐浴歇息？”
焦磊打开门，看到佩凤和偕鸾站在门口，一人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外面披着斗篷，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伯爷，夜深了，要不要妾身等伺候您沐浴就寝？”佩凤轻声问道。
焦磊看了看窗外，月色已深，确实不早了。
他点了点头：“行，今晚早点歇息。明天还有事要办。”
佩凤应了一声，和偕鸾一起引着他往浴房走去。
浴房里热气腾腾，木桶里已经倒满了热水，水面漂着几片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焦磊脱了衣服，跨进木桶，温热的水漫过肩膀，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
佩凤和偕鸾也脱了外衣，只穿着贴身的小衣，一左一右迈进木桶，一个帮他拭擦身体，一个帮他按摩肩背。
焦磊靠在桶沿上，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三天后，我要带兵去保定府和河间府剿匪。”
两女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佩凤最先反应过来，轻声问道：“伯爷要去多久？”
“不好说。”焦磊摇了摇头，“顺利的话个把月，不顺的话……就不好说了。”
偕鸾抿了抿嘴，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佩凤的手顿了一下：“剿匪？危险吗？”
“几股流民匪寇，不算什么大事。”焦磊说得轻描淡写。
偕鸾小声说：“伯爷要保重身体，妾身和姐姐会在家等着伯爷凯旋。”
焦磊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笑了笑，伸手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打在佩凤脸上。
佩凤“哎呀”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娇嗔道：“伯爷！”
焦磊哈哈一笑，又拍了一下，水花溅到偕鸾身上。
偕鸾也被逗笑了，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胸前的小衣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焦磊来了兴致，又拍了几下，水花四溅。
佩凤和偕鸾被溅了一身水，索性也不躲了，咯咯笑着，也用手舀水往焦磊身上泼。
浴房里闹成一团。
焦磊看到佩凤旁边飘着两个鸭梨大小形状的水球，忽然起了玩心，伸手捞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佩凤没防备，下意识抱住水球，嗔怪地瞪了焦磊一眼：“伯爷这是做什么？”
焦磊笑着说：“抢水球，谁手里的水球多谁赢。”
说完又伸手想捞起偕鸾身前其中一个木瓜似的水球。
偕鸾手忙脚乱地抱着，结果没抱稳，水球滑出去，砸在水面上，溅了焦磊一身水。
佩凤和偕鸾对视一眼，也来了兴致，一人抱着两个水球，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焦磊。
焦磊从桶里站起来，一把将佩凤连人带球搂进怀里，又伸手把偕鸾也拉过来。
两个女人加四个水球全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伯爷耍赖！”佩凤红着脸叫道，“您这是抢人，不是抢球！”
焦磊大笑：“人球并抢，一网打尽！”
偕鸾被他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用小拳头锤了他胸口一下，嗔道：“伯爷欺负人！”
闹腾了小半个时辰，三人才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寝衣，回到卧房。
焦磊躺在床上，佩凤躺在左侧，偕鸾躺在右侧，一人枕着他一条胳膊。
“伯爷，要不要妾身吹一曲给您助眠？”佩凤轻声问。
焦磊点了点头：“也好。”
佩凤坐在床边，拿起玉箫轻声问：“伯爷想听什么曲子？”
焦磊想了想：“随便吹一首吧，轻柔点的。”
佩凤点了点头，把玉箫凑到唇边，吹了起来。
箫声婉转悠扬，带着一股子江南水乡的柔媚味道。
佩凤的气息悠长，中间换气几乎听不出来。
焦磊不懂音乐，但这曲子听着确实舒服，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冲佩凤拱了拱。
一曲吹完，焦磊拍了拍佩凤的小脑袋：“好听。”
佩凤脸一红，不经意间喉咙蠕动了一下，把玉箫放回去，重新躺回他身边。
焦磊又转头看向偕鸾：“你以前推车出摊，下雨天怎么办？”
旁边的偕鸾翻了个身，靠在焦磊胸口，小声说：“雨天小道湿滑，坑坑洼洼的，一晃水就撒了。”
“那要是两个人一起推呢？”
“两个人推倒是稳当些，但得配合好，一个人推一个人扶，步调要一致。”
焦磊来了兴致：“要不咱们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稳住。”
偕鸾愣了一下：“现在吗？”
“现在，实践出真知嘛。”
偕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床沿上。
佩凤见状，也乖巧地贴了上来。
偕鸾红着脸配合他，于是两人在床上认真地探讨和实践了一番雨天推小车的技巧。
焦磊一顿操作猛如虎，但事实证明，下雨天推车走小道确实很难不撒水。
尤其是小道湿滑的时候，容易打滑，水桶晃动幅度大，再怎么小心也难免洒出来一些。
实践了几轮之后，焦磊得出结论：要想下雨天推车不撒水，得用肩膀顶住两条车把，用体重压住车子，增加摩擦力，一步一步稳着走。
佩凤在旁边一边把鸭梨喂到焦磊嘴边一边看着两人胡闹，笑得直不起腰。
鸾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脸颊绯红，声音软绵绵的：“伯爷……您这哪是推车，您这是拆车……妾身认输了”
焦磊又扒了两个木瓜吃光抹净后这才放过她，又把佩凤拉过来玩了会儿叠罗汉。
佩凤和偕鸾毕竟只是普通人体质，折腾了大半夜，很快就撑不住了，一左一右枕着焦磊的胳膊沉沉睡去。
焦磊躺在两人中间，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虫鸣，脑子又开始转了起来。
三天后就要出发了，时间紧迫。
明天一早得去奋武营安排将士和出征的相关事宜，还要去英国公府上，跟张辅商议出征剿匪的具体事宜。
这位老帅在军中经营了几十年，经验丰富，肯定能给出不少有用的建议。
还能顺便跟老爷子再打探一下修炼功法的情报，一举两得。
宁国府那边也不能拖太久。
得尽快把贾珍这个猪队友塞进练武营柳芳的队伍里。
一方面能给柳芳添堵，另一方面也能让贾珍忙起来，没时间回府。
还有尤氏，自从上次宁国府一别，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想到尤氏那妩媚的脸庞，柔软的身子，焦磊心里就一阵火热。
得找个机会去宁国府一趟，跟她见个面，以解相思之苦。
还有秦业那边。明天晚上要去拜访秦业，为截胡秦可卿做准备。
这位红楼第一美人，他是一定要拿下的。
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背后的那条线——废太子遗孤的身份，将来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焦磊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
怀里两女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把佩凤和偕鸾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床上三个交缠的身影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蟋蟀的叫声，打破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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