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乌云遮月,落星枯谷的爆炸余息缓缓平复。
在陈砚离开落星枯谷后,不久,青玄宗外门长老刘湘,携众多弟子赶到爆炸中心。
“这股气息,是灵气暴动无疑。”刘湘感受了下爆炸现场的灵气波动,斩钉截铁道。
“可是刘长老,落星谷早已荒废百年,灵气稀薄,这众所周知,现如今,哪里来的那么多灵气?”刘湘身侧的一名弟子疑惑道。
“是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灵气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有新灵脉孕育!”刘湘眼中流露出一丝精芒,缓缓开口道,“大家快散开,在这附近仔细寻找,尤其注意岩壁洞穴,灵脉孕育之地往往在地下。”
不多时,有弟子上前禀报:‘‘刘长老,东侧石壁之下,有个溶洞。’’
正在闭目养神的刘湘听后,猛的睁开双眼:“快带我去!”
....
陈砚穿过落星谷往东南而行,穿过连绵林木,慢慢的烟尘渐散,出现人迹。
一座依山傍水的古镇,缓缓出现在眼前青玄镇。
此镇依托青玄宗而生,方圆百里的修士,散修,行商,凡人尽皆汇聚于此,镇中最繁华之处,莫过于青石坊市。
青石坊市之中,数条青色石板路交错纵横,道路两侧楼阁、商铺连绵成片,飞檐垂铃,古灯悬梁。
街边散修席地摆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各种妖兽残骸,符箓灵药,灵器残片映目不暇,让人流连忘返。
“没想到,又回到了青玄宗脚下。”陈砚此时带着斗笠,遮住面庞,身穿青色长袍,腰间佩剑,端的一副入世历练的剑修模样。
陈砚在豆包的指点下,一晚上便修成《九天神霄玉枢真经》,此时的实力与心态,早已非昨日可比。
他缓步踏入清风茶楼,寻了一处靠窗僻静的角落落座,点了一壶雨过晴,一边品茗,一边静听着周遭修士的谈话
不知何时起,茶楼外的街道人流,变得稀疏。
几道身着青玄宗服饰的弟子,看似谈笑嬉戏,身形却按照合围之势,缓缓朝茶楼靠近。
风声微紧,气氛骤然压抑。
几乎同一瞬间!
陈砚的识海之中,豆包的声音猝然炸开!
「检测完毕:扫描到二十三名青玄宗修士,正从四面八方靠近茶楼!危险!」
「怀疑正在寻找你的位置!距离合围仅剩三十息!宿主,请立刻撤离!」
「合围的薄弱点,在茶楼东南方向五十米巷口处!!!已规划路线」
陈砚听后,心神骤紧,脚下却丝毫不乱,立刻借着茶楼人流,钻入巷子!
他如今已是雷道修士,身形轻盈远超凡人,脚下闪过微弱电弧,速度猛增数倍。
借着街巷错综复杂的地形,陈砚如同游鱼入海,摆动着身躯穿梭于巷中,硬生生甩开背后追兵。
但青玄镇此时,所有路口官道皆已被封锁,四处都是青玄宗的搜捕修士,根本无法出入。
......
街巷角落,一名摆摊的瞎眼老叟,静静坐在摊前。
老瞎子本是大衍道宗的残脉遗徒,擅长推演天机、测算命数,数百年来游走世间,只为寻找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天命人。
“青隐尘中藏大秘,
玄机暗转定乾坤。
一朝劫破风云起,
道落苍澜换古今。
哎,看来此青玄并非卦象中的青玄!这青玄剑冢,怎的开了这么多偏远支脉,偏偏还都有“青玄”。”
正当老瞎子暗自思索时,
正好陈砚从他身前迅速穿过,那一刻,老瞎子指尖掐算的玄妙路数,突然崩乱。
原本清晰的天机变得一片空白!
他活了数百年,推演过无数修士,从未有人的气运命数,像眼前这少年命数虚无、因果混沌。
老瞎子的心头巨震。
他短暂失神,随即狂喜,“难道是他?”老瞎子心中燃起希望,双手疯狂掐算,勉强窥得一丝天机。
他开口低声喃语道:
“龙潜于渊,劫风近身……少年人,你大危将至,杀劫临头!”
随即,将摊位收好,掐好方向,徐徐前行。
......
就在陈砚绝境之际。
镇口官道上,一支满载车队正缓步前行,车队仪仗沉稳、护卫尽皆默然,却散着厚重肃杀之气,让行人纷纷避让。
车队最中央,是一辆素雅精致的马车,精致华贵的黑篷车内,坐着一名面色苍白、体弱多病的锦衣少年。
却是后土宗宗主之子——苏珩。
“少宗主,这次外出,兄弟们翻遍整座青玄镇,也没有发现落星草的痕迹”,护卫苏梁一脸的恼然,开口道。
“咳咳咳。”苏珩捂着嘴,轻咳几声后,随即回道:“没事的,梁叔,这不早就预料到了吗?”
苏梁闻言不甘道:“可是,少宗主,你的病......”
苏珩轻笑道:“梁叔,这么多年,我早已看开了,人力不敌天数。”
苏梁随即想起什么,又说道:“少宗主,这次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兄弟们发现,落星谷昨夜发生灵气暴动,其中还有一丝微弱的雷光之气,可惜现在,落星谷被青玄宗的崽子们围的水泄不通,不然倒是可以进去一探究竟。”
苏珩一笑,刚想说些什么,耳朵悄然一动,却发现车下有轻微呼吸声,便开口道:“阁下来我车中做客,听了这么久却不露面,是何道理?”
在车底的陈砚闻言,双手微微用力,身形一荡一爬间,便已入了车厢之内,速度之快,让人汗颜。
苏梁随即大怒,眸光闪过厉色,掌心的厚重土黄色灵气翻涌而出,却是苏梁运起了后土宗绝技,后土遮天手,直直朝着陈砚抓来。
“梁叔且慢。”
就在陈砚暗中调动雷霆之力,准备接招时,苏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梁叔,来者是客,不必动怒。”
苏梁闻言,掌心威势一滞,眉头紧锁道:“可是少宗主,此人来历不明,暗中偷听我二人谈话许久,不如将其拿下,严加审问。”
苏珩微微抬手,语气淡然:“无妨。”
“能悄无声息的在马车之下潜伏许久,若这位朋友有心害人,我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他看向满脸戒备的苏梁,缓声吩咐道:“梁叔,你去赶车即可,我想与这位朋友单独聊聊。”
苏梁的眼底满是戒备,可苏珩发话,他不敢违背,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意,深深的看了陈砚一眼,
沉声回道:“是”,随即转身赶车,将厚重车帘遮落,可注意力仍在车厢之中。
唰
神色的车帘垂落,隔绝了风波,车厢之内瞬间变得安静且封闭,只剩相对而坐的陈砚,苏珩二人。
苏珩端坐其中,身姿放松且清雅,眉目间流转着温润之色,看不出半分敌意,只是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
片刻后,他率先开口道:
“朋友好身法。不知方才一路尾随,所求何事?”
陈砚神色自若,抬手端起茶杯,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抬眸淡淡开口: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方才在坊市之中,不慎卷入纷争,正在被人四处追索。
四方皆被围困,在下无处避身,恰逢贵车途经,便欲借公子的车厢暂避风头,待风波散去,即刻离开,冒昧之举,还望阁下海涵一二。”
苏珩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如今的青玄镇之内,让青玄宗弟子四处搜捕之人,便是眼前这名少年了。
他想到此处,却并无半分驱赶之意,反倒语气依旧温和,缓缓颔首:
“原来如此。相逢便是缘,区区小事,无妨无妨。”
“在下的车厢虽小,但在这青玄镇中,尚且可以遮风挡波,朋友尽管暂留,此事无碍。”
陈砚闻言,缓缓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望向了垂落的车帘,心中的思绪翻涌。
他本来只想着,找个“冤大头”避避风头,等待时机到了,便弃车而去,顺着豆包早已规划好的逃跑路线脱离追捕,却没想到避祸避到了后土宗少宗主的车内。
更没想到,识海中豆包竟说,眼前此人看着一副命不久矣的衰样,实则福运深厚,乃是大气运之人。
苏珩自是不知陈砚的心中所想,缓缓端起了自己的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只是,朋友应该清楚,纵然躲得过一时追捕,却躲不开早已缠身的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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