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胖办事效率还行，第二天就租好了房子。
城中村的顶楼单间，月租一千二，墙皮掉了一半，窗户关不严实，空调是个坏的，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但胜在安静，顶楼没人打扰，采光也不错，站在窗前能看见大半个城中村密密麻麻的屋顶。
苏清鸢站在窗前看了看四周的地势，点了点头。这栋楼虽然旧，但坐北朝南，东边有水沟，西边有老树，在城市里算聚气的格局了。虽然灵气稀薄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材料下午也送到了。朱砂黄纸是正经货色，黑狗血费了点劲，但周小胖他叔在殡仪馆上班，弄了一小瓶，用矿泉水瓶装着，标签撕了，看起来跟酱油似的。糯米和红线超市就有，铜镜是从旧货市场淘的，背面刻着八卦，虽然是个现代仿品，但镜面光可鉴人，凑合用。
苏清鸢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开始画符。
她现在灵力几乎为零，只能靠精神力引动天地灵气。一张聚灵符画完，她就头晕目眩，得歇半个小时。画了三张，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周小胖正蹲在旁边玩手机，包子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清鸢姐，你醒了？我买了酱肉包，趁热吃。
苏清鸢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睡了四个小时，画了三张符，精神力透支成这样，修为恢复的事急不来。
得想办法赚钱。买材料要花钱，租房要花钱，吃饭也要花钱。十一万看着不少，但修炼就是个无底洞，好的朱砂和黄纸价格不菲，更别说以后还要找灵石、买药材。
周小胖，你说干什么来钱快？
周小胖咬着包子想了想：直播啊！现在那些短视频平台，算命的博主老赚钱了！打赏收到手软！
苏清鸢皱眉：直播算命？
对啊！打赏、连麦、卖货，赚老鼻子了！周小胖越说越起劲，清鸢姐你有真本事，开个直播绝对火！那些假大师都能几十万人看，你这真本事还不得上百万？
苏清鸢嗤之以鼻。她一个千年天师，沦落到网上给人算命？说出去要笑掉修真界的大牙。
但周小胖接下来的话让她改了主意。
我跟你说，那些大主播一晚上打赏好几万呢，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而且平台还能引流，比你在文玩街摆摊强多了。你想想，一晚上好几万，画符的材料钱不就出来了？
好几万。
苏清鸢沉默了三秒：帮我注册。
周小胖嘿嘿一笑，掏出手机就开始操作。用原主的身份证实名认证，账号名字想了半天，周小胖说叫清鸢天师，苏清鸢嫌俗。又说叫清鸢观主，她也摇头。
叫清鸢先生。
先生？周小胖愣了一下，女的叫先生？
有意见？
没没没，挺好，有格调。周小胖赶紧低头操作。
账号注册好了，头像就用了系统默认的一片灰色。周小胖帮她调好手机支架，又找了个台灯打光，把画符的黄纸和朱砂摆在旁边当背景，一个简易的直播间就搭起来了。
开播吧清鸢姐！
苏清鸢坐在镜头前，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但那张脸实在太出挑，镜头里自带滤镜。眉峰一挑，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周小胖点了开播。
直播间一开始一个人都没有。过了五分钟，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秒退。
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周小胖在旁边打气，自己比主播还紧张。
又过了十分钟，在线人数慢慢爬到了二十几个。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去。
这主播长得真好看。
算命的？这么年轻？
骗钱的吧，长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
苏清鸢懒得理他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终于，一个ID叫小橙子的网友申请了连麦。苏清鸢点了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背景是一间粉色的出租屋。
大师，我想算算我跟我男朋友还能不能在一起。他最近老是不接我电话，说在出差……
生辰。
女孩报了八字。苏清鸢看了她一眼，天眼刚好通了。她看见女孩头顶的夫妻宫有一道裂痕，裂痕延伸出去，连着另一个女人的气运线。而那条线的方向，近得很。
你男朋友不是出差了。
女孩一愣：什么？
他现在就在你家隔壁楼，三单元，五楼，跟一个女的在一起。苏清鸢语气平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要是不信，现在去敲门。穿红色睡衣那个女的，长卷发。
直播间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这也太具体了！
主播这是要搞事情啊！
小橙子在屏幕那头愣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咬嘴唇，猛地站起来：你等着！他要是骗我，我……
她拿着手机出了门，一路跑到隔壁楼三单元五楼，砰砰砸门。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在线人数开始疯涨。
门开了。她男朋友穿着裤衩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他身后的沙发上，扔着一件红色的蕾丝内衣，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
你、你怎么……
小橙子的脸瞬间白了，然后涨成猪肝色。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屏幕说了句谢谢大师，然后一脚踹在男朋友腿上，冲进去就是一顿撕。尖叫声、哭骂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连麦在叫骂声中断了。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像疯了一样刷起来。
真的！是真的！
神了！隔壁楼都算出来了！红色睡衣都算出来了！
主播有东西啊！关注了关注了！
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算命主播！
在线人数从二十几个跳到两百，又跳到五百，再跳到一千，还在涨。打赏的特效一个接一个，小礼物刷得屏幕都花了。
第二个连麦很快挤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啤酒肚，金链子，一脸不屑，背景像是在一间办公室里。
小丫头片子，你刚才是不是找的托？我就不信你真能算。你给我算算，我最近有什么灾？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
天眼通了。她看见男人印堂上浮着一层浓重的黑气，黑气缠在他命宫上，凝成一个血红色的光点。那光点在跳动，像一颗定时炸弹。
你印堂发黑，三天内有血光之灾。
男人嗤笑：又来这套？
别开车，别走东边。苏清鸢靠在椅背上，能活。
放屁！男人骂了一句，直接断了连麦。
弹幕又刷起来。
这男的要完。
不信邪的通常死得最惨。
主播能不能再算算我？我也想连麦！
排队排队！
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千，还在疯涨。打赏的特效一个接一个，周小胖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包子。他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脸色涨红。
清鸢姐，光这一会儿打赏就有三千多了！
苏清鸢挑了挑眉。比她预想的快。
就在这时，一个ID突然涌入直播间，后面跟着一长串金色的粉丝牌。ID名字用红色加粗字体，在弹幕里格外显眼。
顾言泽粉丝后援会。
这个人一进来就疯狂刷礼物，火箭一个接一个炸，屏幕都卡了三秒。同时一条弹幕飘过去，被系统自动顶到最显眼的位置。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哥哥！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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