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三块木牌放在石台上,边缘有一点点亮光。江辰松开手,手指慢慢张开。天边本该亮的地方,却出现了黑雾。黑雾越来越浓,把天空一点点盖住。
城墙上火把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光没了。
脚下的石头开始震动。很轻,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走路。联盟的人原本在休息,有的擦武器,有的靠着墙睡觉,现在全都站了起来。没人说话,也没人下令。大家握紧手里的刀剑,手都绷得很紧。
东边山脊上的符纸突然动了一下,然后碎了,掉在地上。
江辰站在最高的地方,黑色道袍被风吹得乱响。他没动,只盯着那片黑云。云下面,地平线上扬起一片黄土,越来越近。脚步声从地面传来,震得墙缝里的灰都往下掉。
一个穿铁脊门衣服的男人看了看自己的矛,又抬头看天。他没说话,但把矛横在胸前。
鸣沙堡的人挤在一起。最年轻的那个弟子咽了下口水,右手抓着匕首,左手悄悄摸了下怀里的符——那是张能逃命的符。
云溪观的老道坐在阵眼旁,闭着眼。他袖子里的符绳抖了一下。他忽然睁眼,看了江辰一眼,又低头念咒。
落霞宗两个女修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朱砂笔,墙上的阵纹画了一半。其中一个轻轻碰了下同伴的肩膀。两人一句话没说,一起往前走了半步。
江辰把手放回石栏上。
石头很冷,但他掌心发热。体内的灵力随着心跳走,一圈比一圈快。他不害怕,也不着急。心里有种沉下去的感觉,现在烧起来了。
他想起以前的事。那天他在藏经阁角落看书,签到系统刚激活,连饭都没着落。
想起赵铁柱抢走他的灵兽核,说他不配用好东西。
想起孙猛替他挡那一击,背上全是血。
想起柳如烟第一次解开禁制时,回头看他,眼里有光。
这些事没让他怕,反而让胸口更热。
黑云更低了。天几乎全黑,墙上只剩人影。空气变得重,吸进去不舒服。地上的声音更清楚了,不再是闷响,而是整齐的脚步,踏、踏、踏,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有个外门弟子突然跪下,干呕起来。旁边的人扶住他,自己也在抖,但没放手。
江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更稳。
他知道这支军队不只是为了阵眼,不是为了资源,也不是为了宗门的东西。他们是想毁掉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为一支矛争来争去的铁匠,包括那个藏着遁地符的年轻人,包括所有相信守住这墙就有希望的人。
他不能输。
也不想输。
他用手指敲了下石栏。三下,和心跳一样。
灵力冲向丹田,又被他压回去。还不是时候。
城墙下,各派的人都撤了。箱子堆成掩体,阵图画在墙上,香炉里燃着引灵粉。陈默带执法堂的人走了一遍防线,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江辰忽然抬手。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没回头,还是看着远方。但大家都明白,他在等。
黑云里,出现第一个人影。全身黑袍,扛着长戟,走得慢。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排成队,一步步靠近。
他们走过的地方没有脚印,地面像是塌下去。
江辰呼吸变慢。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青灰色,边上刻着字。这是祖师给继承人的信物。他没举起,只是贴在胸口停了一下,再收起来。
没人看见这个动作。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是在等命令,也不是守位置。
他是来战斗的。
风变大了。
墙上的旗全展开了,啪啪作响。几片瓦从屋顶滚下,砸地上变成粉末。
江辰的道袍鼓起来,像要出鞘的剑。
他往前迈一步,鞋底蹭着石头,发出短促的声音。
眼睛死死盯着三千步外的敌人前锋。
那里升起一面黑旗,上面绣着一个“噬”字。
他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终于等到对手的平静。
身后,上百人看着他的背影。他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们看到他站得更直,像钉进山里的柱子。
没人后退。
也没人喊杀。
只有地在震,天是黑的,还有他一直没移开的目光。
江辰右手垂下,指尖碰到腰间的黑剑。
剑还在鞘里。
但剑柄开始发烫。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