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伸出一只手在校服兜里摸了摸,她摸出一把水果刀,
在俞俭脸上扒拉一下,俞俭的脸偏了一下,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台阶上的西瓜上,下一秒她听到女孩的声音,你来,给我们切开西瓜,她嗓音很细,说出的话可不客气:记得,要切的一模一样哦,要是切的不好看。她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俞俭。
俞俭撇过头,她没说话。
空气寂静了一瞬。
不切也可以,她的声音忽然就显得阴测测的:你不切,我们切会弄脏手的,不然,就拿你的衣服擦一擦吧。
俞俭蹙眉,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身后的刘芒忽然反剪住她的手臂,而身前的女孩儿拽开水果刀的刀鞘,银色的刀尖在她的衣服扣子上划了一下,嘣,领口下的第一颗扣子掉了下来。
俞俭的脸色一变,她剧烈挣扎起来。
嘻嘻,哈哈,调笑声从这几个女孩嘴里溢出来。
用她的内衣,用这个小乞丐的内衣擦西瓜,另一道骄纵的声音响起,是施棠,她拿着手机,对着俞俭的胸口拍照。
随着施棠的话落,俞俭的第二颗扣子也被划开,她蓝色的印着小猪佩奇的内衣暴露在几人面前,俞俭的身体颤抖起来,她隔着内衣感受到刀尖的尖锐,仿佛下一刻,那只水果刀就会划开她的内衣,在她惊恐的视线中,那刀再一次离她越来越近。
俞俭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在细微跳动,她咬着牙,用尽了全力向后撞去,咚,头磕头的撞击声,俞俭的脑袋疼的懵了一下,她感受到身后的人,向后仰倒,下一秒,她身体用力挣开。
嘶,匕首刺进皮肤的声音响起,胸口剧烈的疼痛,俞俭缓慢的低下头,她的胸口插着水果刀,鲜红的血已经染红了内衣。
瘦女孩儿的手颤抖着,她握着刀柄,半跪在地面上,她神色已近崩溃,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是染满了鲜血的自己。
这一刻空气格外安静,下一秒,尖叫声在操场上响起。
疼痛和冰冷一起席卷着她,俞俭的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俞俭的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她的意识已经率先清醒,她听到了一个利落的男声,有点熟悉:刘医生,半小时后施部长过来,她务必得清醒。
另一道陌生的声:给病人推一针盐酸甲氯芬酯。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俞俭感觉到她的手臂被抬了起来,她感受到她的袖子被挽了起来,针头扎入血管的刺痛,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中,俞俭紧闭着眼睛,她这会还真不想看见什么人。
时间慢慢流逝,俞俭安静的躺在床上,
……..
…….
施部长来的很快,一同前来的还有他那位看起来很高雅的夫人。
俞俭这会儿不装睡了,睁着一双清泠泠的眼睛看向他们。
可能是小姑娘眼中的敌意过于明显,这让施部长开口的时候短暂停顿了一下,但这仅仅是一个小停顿,并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俞俭,沉声道:签好字。
俞俭现在抬起胳膊都疼,但她还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过那张纸。
……《谅解书》
俞俭只瞟了一眼,就松开手指,那张谅解书轻飘飘落在地面。
施部长的脸色沉下来,语气也沉下来:为什么不签谅解书?
俞俭直视这位高管,不客气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签?
施部长蹙眉:这对你与对方都好。
俞俭指了指胸口的白绷带,很认真道:我只看到了我不好,并且我不愿意让这位和我素不相识,又给我了我一刀的同学,逃避她应得的处罚。
俞俭说话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打在女孩高高扬起的侧脸上,莹白倔强。
施部长仿佛在俞俭脸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他心里涌上一股厌恶,对眼前难缠的女孩失去了耐心,他下了通牒: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俞俭同样也失去了耐心,她这会儿麻药劲儿过去了,伤口的疼痛让她心情极不好,她不客气的回怼: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听的懂。
施部长近几年已经很少动气,面对这个新认回的女儿,他的头隐隐作痛:你考虑一下,如果执意不签字,我会考虑送你出国留学。
俞俭同样很生气,在开口时,语气很硬:不必说了,另外我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安排。
俞俭声音里的不满叛逆毫不遮掩,直白的刺激着施部长的神经。
施部长压了压脾气,意味深长的看着女孩冷硬开口:你要想好,你放弃的是什么,施家不会再管你。
俞俭身体这会更疼了,她瞪着这个医学上的父亲,语气更加放肆:你不必贴着给人做父亲,以后山高水长,我们不必再认识,我会把这两天的经历忘干净,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施部长的胸口剧烈起伏,谈话僵在这儿,病房内的气氛紧张的一触即发。
俞俭撇开头,她不愿继续沟通。
空气中只剩几人的呼吸声,意外的是,这股紧张的气氛很快被打破,开口的是那位夫人,这位夫人并没有对俞俭说话,她只是握住施部长的手,细声细气劝道:暂时送三小姐回寒城,她既然留在京市不适应,不如先回去过度一阵子,以后在接回来。
施部长抿着唇,没说话,点了点头。
这位优雅的夫人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俞俭病床边,她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上一点怜悯:三小姐,这些钱你先用着,晚些秘书会安排你回寒城。
这位夫人语气和缓,态度从容,俞俭不得不承认,她和自己的妈妈很不一样,俞俭的妈妈是一位说话做事很利落的女人,有时候也出有一种不合时宜孤注一掷的勇气。
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位夫人很碍眼,她很想刺她几句,俞俭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她将床边的银行卡碰掉,讽刺道:这位夫人,请你们一家人自重,毕竟,随意决定别人的意志,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说出了这句话,这几日闷在胸口的郁气散了一些。
这位夫人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捡起那张银行卡和谅解书,安静的折好放回包里。
那位施部长罕见的没有发脾气,他起身深深的看了俞俭一眼,牵着那位夫人出了病房。
病房空荡下来,俞俭并没有想象中轻松,她伤口很疼,连着整个胸腔,呼吸也可以放的很缓。
她整日在病床平躺,呼吸都很痛苦,这种日子持续了两日,这两日除了病房的白墙,查房的护士姐姐,还有一日过来三次的于姨,于姨每次都会做一些精致的清粥小菜,利于伤口恢复,对于一向喜欢重口的俞俭,真是吃的没什么味道,但是不吃,又没了。
这日子过的真是难捱,直到第三日,俞俭终于熬到第一次换药,给俞俭换药的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护士姐姐,护士姐姐的动作很熟练,将棉签浸入碘伏,一点点沾湿纱布,直到伤口的位置软化,才一层层揭开绷带,尽管她动作很慢,很轻柔,撕开最后一层纱布时,新长的皮肉还是不可避免的粘连下。
俞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真是太疼了。
护士姐姐安慰她:伤口恢复挺好,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俞俭哭的抽抽噎噎,还不忘道谢:谢谢姐姐。
俞俭的皮肤很白,显得伤口格外狰狞,护士姐姐眼里闪过一不忍,她忍不住道:下这么重的手,真应该给教训,小姑娘,你还没做伤情鉴定,是不是没报案?
俞俭的哭声一顿,随即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哭哭啼啼:姐姐,你不知道,我没爹,就算被捅死了,也是随便一扔。
护士姐姐看着哭的可怜的小姑娘,眼眶也有些红,她迅速上药,缠绷带,还给小姑娘系了蝴蝶结。
护士姐姐给她推了针“右美托咪定”,鼓励小姑娘:一会好好睡一觉,伤口恢复的会更快。
刘姨提着餐盒有些尴尬的僵在门口,她直到护士推着治疗车出了病房,才进来,她将餐盒一一摆好,又取勺子一口一口喂俞俭。
俞俭吃饭的时候也不哭了,异常乖巧的,于姨喂什么她就吃什么。
于姨走后,她在病房里走了走,还行,虽然还是疼,但可以忍。
她拿起手机定了张回寒城的票,16:40,时间上足够用。
俞俭现在做什么都慢,她慢慢脱下病号服,慢慢穿上自己的校服,慢慢走出医院打了辆滴滴……
滴滴靠在路边,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型,车牌:京xx0068,俞俭慢慢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后排。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窝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中,俞俭胸口闷痛缓解,她脑子里像起了层雾。
主驾驶是位年轻男性,穿黑色衬衫,背部线条利落。
俞俭催促司机,语调是北方女孩的干脆:哥哥,我是16:40到寒城的高铁车票,别错过时间。
俞俭只来得及说这一句,昏睡过去。
车内响起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后视镜中,女孩素着一张异常漂亮的脸,靠在真皮座椅中,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在那张白到几乎发光的面庞上,呈现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庄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拧开发动机,汽车在轰鸣声中,开的平稳。
俞俭睁开眼睛时,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放着巴赫的钢琴曲,车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俞俭一激灵,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表,21点10分,她还在滴滴车上,
俞俭有些懵:这是哪儿?
司机嗓音很好听:你睡太沉,叫不醒。
俞俭脸颊染上点红,俞俭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似乎是护士姐姐给加了组安眠的药剂,
她看到了几个陌生未接来电,俞俭将电话拨回去,手机很快接通,俞俭:您是哪位,有什么事么?
电话另一端传来陌生的男声:我是你下午约的滴滴打车。
俞俭很蒙:可我坐车上了……
前排司机适时插话:小姐,我车牌xx0008,俞俭反应过来,是自己上错车了,她对着电话另一端道歉。
挂了电话,她依旧尴尬,俞俭找话:哥哥,对不起,我看错车牌,给你添麻烦了,可以送我去高铁站么?
庄嵘看了一眼后座沉睡的女孩儿,将一位厅级干部误认为司机,这女孩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庄嵘罕见的安慰小姑娘:没事,半个小时后到寒城。
俞俭在手机上查了京市到寒城的出租车路费,三千多,又打开微信看了看余额一万二,俞俭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忧心忡忡的问:哥哥,我加你微信转账,到寒城多少钱?
车在这时正好停在服务区,司机转过头,一张极有魅力的成熟男人面孔映在俞俭瞳孔中。
男人气质儒雅,嗓音也好听:不必,我回寒城工作,顺路送你。
俞俭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妥,她犹豫着问:哥哥,您怎么称呼,怎么感谢您呢。
男人:庄嵘。
俞俭进寒城的时候是21:10,四个半小时车程,庄嵘:到哪儿?
俞俭咬了咬唇,哥哥,你随便给我扔到哪个酒店就行。
庄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不回家?
俞俭的声音低低的:我母亲改嫁,父亲过世,我没有家。
小姑娘像是遇见难处。
庄嵘没再问。
俞俭很热,的脸不正常的红起来,蓝色的校服渗出丝丝血渍,她闭着眼陷入昏迷。
小姑娘很轻,庄嵘抱着她快步走进市医院,院长和治疗团队已经等在外面。
小姑娘很快被推进急诊,急诊室对灯红了又绿,主任出来的时候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他摘下口罩,匆匆来到庄嵘面前,详尽解释情况:庄秘书,小姑娘刚做完手术,贫血导致晕倒,伤口有些轻微感染,卧床休息几日,抗炎治疗就可以。
庄嵘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半垂眸问:怎么形成的伤口?
这位省委秘书的脸色着实不好,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答格外谨慎:小姑娘胸前伤口边缘整齐,皮下肌肉割裂,像是刀之类的利刃割伤。
庄嵘蹙眉,女孩格外苍白的脸色,他点了点头,
急诊门被推开,一群医护推着病床走出来,庄嵘一眼看见女孩,她穿着浅灰色的衣服,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色苍白,还在昏迷中。
庄嵘看着少女沉睡的侧颜,这位
他想象不出这么乖巧的女孩怎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俞俭醒来的时候,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她左手背扎着“留置针”,长长的“塑料管”连着输液瓶挂在“落地架”上,瓶上印着头孢曲松。
俞俭在医院的病房中,这里除了格外干净还格外安静。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多,她这会小腹涨的厉害混着胸口的钝痛,她不禁觉得难受,还很想去洗手间。
俞俭慢慢坐起身慢慢下床,慢慢颠起脚尖,举手去摸输液瓶,很不幸,她不但没摸到,还摔了。
俞俭这会浑身都痛了,她张开口,溢出细蚊子一样的哼哼声……
她痛的爬不起,
庄嵘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少女跌趴在床下,校服裙掀开了边,漏出一个粉色蕾丝蝴蝶结。
有点狼狈……
他快速走过去,手臂揽着女孩的后背和膝盖窝,将女孩抱上床。
庄嵘询问:怎么下床了?
俞俭疼的脚趾都缩到一起,垂着眼睛坐在病床上,身上的疼缓了一些,她的小腹更加涨了,她期期艾艾的看着高大的男人,小声道:哥哥,我想去洗手间。
庄嵘的神色一顿,他弯腰,将小姑娘稳稳抱起,又抬手取下输液瓶,走向洗手间。
小姑娘沉默的抱着他的脖子,一股淡淡檀香充斥在俞俭鼻腔,从病床到洗手间只有十几步,庄嵘将女孩放到马桶边,他细心的掀开马桶盖,又将输液瓶挂起来,他扶着俞俭肩膀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俞俭脸色很红,她扭捏道:裙子拉链在后面,我胳膊很疼……
俞俭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眼睛逐渐红了,蓄了一圈泪水,要落不落的。
像一汪清泉,仿佛印到人心底。
庄嵘眸色暗了些,他一只手扶着俞俭的肩,另一只手绕到女孩后腰,轻松拉下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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