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天海市中心最高建筑楼下，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四十五块。
陈凡掏出一张五十的纸币递过驾驶座，推门下车。
苏晚跟在后面钻出车厢，光洁的大理石广场倒映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旋转门里飘出冷气，夹杂着浓郁的古龙水香味，男男女女西装革履穿梭其间。苏晚低头，脚上那双白帆布鞋格外扎眼，她手指下意识揪住洗脱色的牛仔裤衣角，脚步钉在原地。
陈凡走过去，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她冰凉的手指，拉着往里走。
大堂经理迎上来，目光在两人破旧的衣着上停顿了一秒钟，得体的笑容迅速浮现在脸上，弯腰引路。
电梯直达顶层旋转餐厅。
落地窗外，天海市的繁华夜景铺开，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绸带，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服务员拉开椅子，苏晚僵硬的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连呼吸的幅度都收敛到最小。
陈凡翻开厚重的牛皮菜单，烫金的纯菜名下方是一长串数字，他没去翻后面相对便宜的意面区，手指直接点在首页。
“一份M9战斧牛排，七分熟，两份黑松露蘑菇汤，加一份提拉米苏。”
苏晚伸长脖子，目光扫过那份牛排后面跟着的2888，双手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
“凡哥，太贵了，换一家吃碗面就行。”
陈凡合上菜单，递给一旁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反手拍了拍苏晚的手背。
“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以后这种地方，咱们想来就来。”陈凡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初级精讲班学完，接着考注册会计师，这顿饭是个开始，以后你的任务，就是管好我的账，我赚再多钱，也是为了让你站直了花。”
苏晚眼眶泛红，用力吸了吸鼻子，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重重的点头。
陈凡目光落在苏晚左手腕上。
一根快断的红绳，拴着一颗发黑的木珠子，表面磨损严重，木纹里塞满陈年污垢，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他集中精神。
【品名：雷击枣木珠（残缺）】
【年代：民国】
【状态：灵气干涸，内含道家辟邪符阵（已破损）】
【气运浓度：★】
【修复消耗：气血-2点】
【备注：长期佩戴可安神定志，因破损导致功效丧失。】
当前气血82点，扣两点完全承受得起，陈凡伸出手，捏住那颗木珠。
“绳子快断了，明天找人重新编一根。”
指腹发力，系统伟力悄无声息的运转。
两点气血从体内抽离，胃部传来轻微的饥饿感，肌肉深处泛起一阵酸麻。
木珠表面那层灰败的黑色杂质像被无形的火烧尽，迅速褪去，暗红色的温润光泽透出来，隐约有一道焦痕构成的繁复纹理浮现在珠子表面，原本的霉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枣木香。
【修复完成!】
【经验值+5】
【当前等级：Lv.1】
【气血：80/100|体力：85/100】
苏晚摸着珠子。
“我妈留下的，戴了十几年，今天怎么看着亮了点，摸着还热乎乎的？”
“灯光好，加上你刚才紧张出汗搓热了。”陈凡收回手。
热气腾腾的牛排端上桌，陈凡拿起刀叉，切下一大块带着油脂的肉塞进嘴里，气血消耗带来的饥饿感极大缓解。
吃完饭，陈凡领着苏晚去了趟新华书店，注册会计师教材和真题卷把出租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的两天，陈凡待在出租屋里适应系统反哺重塑的体格和消化系统反馈的铜艺通感，顺便去商场置办了一身行头。
...
两天后，傍晚。
海月山庄位于天海市东郊，依山傍水，黑色雕花铁门紧闭，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得笔挺，腰间鼓鼓囊囊，挂着甩棍。
陈凡换了一套黑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系统反哺重塑的体格撑起布料，宽肩窄腰。一百万的底气摆在那，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是个在废品站搬废铁的苦力。
领头的安保伸手拦住陈凡。“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姜知凝给的那张硬质名片，递过去。
安保看了一眼名片上的烫金名字，态度立刻变了，双手拿着名片，恭敬的递还。
“姜小姐交代过。陈先生请进。”
身后传来跑车引擎轰鸣声，一辆红色保时捷911停在门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弹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纯银打造的密码箱，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
男人摘下墨镜，视线在陈凡那身没有显眼logo的衣服上转了一圈。
“现在海月山庄的门槛真是越来越魔幻了。”男人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理查德米勒，表盘反射出刺眼的光，“连一身连卡佛高仿的雏儿也能往里混？你们姜老板今晚办的是内部交流会，不是收破烂的慈善晚宴。”
陈凡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男人快走两步，直接横在陈凡身前，下巴微抬。
“看什么？本少爷说话，你听不懂？”
陈凡盯着他的眼睛。默念开启读心术。
【消耗体力-5点，当前体力：80/100】
杂乱的念头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老头子非逼我来这破会......带的这件唐三彩要是被那帮老家伙看穿是高仿，脸就丢尽了......拿这穷酸小子立立威，装个行家，免得进去露怯......”
陈凡目光扫过他手里提着的密码箱。
“这位少爷，火气这么大，是怕箱子里的东西见光死？”
男人脸色大变，双手下意识把密码箱往身后藏了藏。
“你放屁!，本少爷花三百万收来的大开门真品!”
“那有没有可能你这三百万都是交的智商税呢。”陈凡抛出这句话，直接绕开他走进大门。
男人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件东西确实是他找人做的局，自己心里也没底，箱子都没开，这小子怎么知道里面是赝品的，瞎猜的还是知道点什么？
“去查查这小子什么来头。”男人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心虚。
......
山庄内部灯火通明，大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一排长条桌盖着红丝绒布，几十个穿着考究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展出的物件摆在桌面上，旁边立着介绍牌。
陈凡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端起一杯香槟，目光在场内的展品上扫过。
青花瓷瓶、玉雕摆件，大多数是些普通货色，系统给出的气运浓度只有一两颗星，引不起他的兴趣。
“陈先生，来得挺早。”
姜知凝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端着酒杯走过来，今天没戴那只翡翠手镯，眼底的青黑褪去了大半，肤色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显得极为白皙。
陈凡举起酒杯致意。
“姜老板气色不错，看来照我的方法做了。”
姜知凝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陈凡身上打量了一圈，这男人身上的锋芒收敛了不少，但那种看透一切的笃定感依然存在。
“镯子泡了粗盐水，暴晒了两天。这几天肩膀确实不疼了。”姜知凝盯着陈凡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陈先生不仅懂古玩，还懂玄门术数？”
陈凡靠在沙发背上，转了转酒杯。
“略懂皮毛，混口饭吃。”
姜知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懂绝迹的绿松石掺料法，还能一眼看破生坑煞气，这叫略懂皮毛？她入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藏得这么深的人。
“今天的交流会，有不少好东西。聚宝斋带了几件藏品。陈先生如果有看上的，我做主，打个八折。”
陈凡不置可否，目光越过姜知凝的肩膀，看向大厅中央。
几个上了年纪的藏家围在长桌前，对着一块黑乎乎的铁块指指点点。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摆上来？太行山挖出来的神铁？我看是哪个工地的废钢筋绞出来的吧。”
“连个包浆都没有，锈蚀得这么厉害，白给都没人要。”
人群散开，那块形状不规则的铁块孤零零的躺在红丝绒布上，表面布满厚厚的红褐色铁锈，连个介绍牌都没有。
陈凡视线落在铁块上，蓝色面板弹出提示框，红色字体极其醒目。
【品名：宋代百炼陨铁残块（封印状态）】
【状态：重度锈蚀、灵性蒙尘】
【气运浓度：★★★★★】
【修复消耗：气血-60点】
【备注：内含失传古法锻造技艺，彻底修复可解锁高阶工艺图谱。】
五星气运。
这是陈凡目前见过气运浓度最高的物件，比那件清代铜炉高出一个级别，消耗60点气血，绝对是个大宝贝。高阶工艺图谱，关乎他突破底层阶级的核心实力。
陈凡一口喝干香槟，站起身朝大厅中央走去。
姜知凝放下酒杯跟了过去。
铁块的主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脖子上挂着一指粗的金项链，正无聊的刷着手机，见陈凡走近，立刻收起手机换上笑脸。
“小兄弟，有眼光，这可是我从太行山深处收来的，古代铸剑大师留下的神铁，我看你是个行家，十万，直接拿走。”
陈凡伸手摸向铁块。
手指顺着铁锈边缘滑过，指尖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指甲轻轻叩击三个不同的点，声音从沉闷到空洞，完全没有普通生铁的清脆感。
陈凡收回手。
“铁锈包浆浮于表面，是用盐酸催出来的。里面的质地虽然硬，但杂质太多。这东西放这大半天了，除了我，没人会多看一眼，两万，我要了。”
中年人脸色一变，眼珠子转了两圈，这铁块是他花一千块从老农手里收来的，本想骗个冤大头，这小子眼光毒，直接点破了做旧的手法，但既然肯出十万，说明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两万？你抢劫呢!”中年人一把捂住铁块，脖子上的金项链剧烈晃荡，“这可是神铁，一口价，一百万，少一分都不卖!”
陈凡指尖微微一顿，卡里只有九十多万，一百万超出了他现在的财力。这老狐狸看出他势在必得，开始坐地起价。
他双眼微眯，目光重新落在陨铁上。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试图寻找这块铁处于“封印状态”的破绽，准备以此作为压价的筹码。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在铁块边缘。
“一百万，我要了。”清脆的女声响起。
陈凡转头，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挽在脑后，身后跟着三个助理，手里分别提着恒温箱和鉴定工具。
大厅里有人低声惊呼。“省文博院的许知月许专家!”
“许专家怎么看上这块破铁了？难道真是什么出土文物？”
许知月白手套在铁锈上轻轻摩擦。目光锁定在铁块上，完全没有分给旁人半分。
她转头看向摊主。
“一百万，现在转账。”
摊主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陈凡双手插在裤兜里。，脑海里快速复盘已知的信息。
这块陨铁处于封印状态，除了他有系统能看破并修复，其他人拿回去也只是一块废铁。许知月花高价买一块废铁回去，显然是文博院掌握了某种古籍线索，想拿回去切片研究。
陈凡退后半步，让出桌前的位置。
“古玩行的规矩，确实是价高者得。”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百万买一块‘死铁’，许专家既然有这魄力，这东西归你了。”
许知月微微皱眉，示意助理上前办理转账。
陈凡转身，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不过友情提醒一句。这铁里的火毒和煞气封了上千年。强行用现代仪器切割研究，小心伤了你们文博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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