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站在石门前，划破拇指将血滴在封印阵的中心。暗红色的咒文像是被唤醒的蛇一样从中心向外蔓延，发出幽暗的红光。他的写轮眼同时开启，两枚勾玉缓缓旋转，将封印阵的查克拉流向尽收眼底。
“封印阵有四层，”佐助低声报告，“第一层是血统认证，已经解开了。第二层是结印锁，需要按照特定顺序结印才能通过。第三层是查克拉共振层，需要输入与封印者相同频率的查克拉——这层的频率和我父亲的查克拉特征匹配，我可以模拟。第四层是物理封锁，这道石门本身被瞳力加持过，普通的破坏手段无效，但封印阵前三层解除后它会自动打开。”
“结印序列。”鸣人说。
佐助的写轮眼飞速捕捉着封印阵中若隐若现的符文变化，每一个符文对应一个手印的查克拉轨迹。他开始结印，速度不快但极其精准——寅、辰、申、亥、卯——每一个印落下，封印阵上就有一圈咒文黯淡下去。第五个印完成时，石门上的所有咒文同时熄灭，一道沉闷的轰隆声从地下传来，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积攒了数年的陈腐空气从门缝中涌出来。
“现在。”鸣人低声道，右手按在石门边缘，风属性查克拉精准地注入封印阵的能量回路，将正在重新激活的防御术式压制住了零点几秒。与此同时，九尾的查克拉从他丹田处涌出，沿着风遁开辟的通道灌入封印阵，制造了一个短暂的能量过载。
佐助的身影在门缝完全打开之前就闪了进去。
鹿丸盯着手中的计时器，秒针每跳一下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鸣人保持着右手按在封印阵上的姿势，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压制一个宇智波级别的防御术式比想象中更消耗查克拉。沉默在狭小的地下祭坛中蔓延，只有偶尔从石门深处传来的轻微响动证明佐助还在里面。
过了不知多久，石门深处终于传来佐助的脚步声。他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左肩上扛着一捆用封印布包裹的卷轴，右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型的卷轴匣。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眼中带着某种极力克制的、几乎可以用“激动”来形容的光芒。
“不止是火遁秘术和写轮眼的研究记录。密室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小隔间，里面存放的不是宇智波的东西——是一份初代火影时期留下的协约副本。”佐助把最上面的那个小型卷轴匣递给鸣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签订的停战协议。上面记录的条款和我们从小在课本上学到的完全不一样。按这份协约的原件，宇智波一族在加入木叶时应该拥有对村中事务的否决权，以及火影选举的等额投票权。”
鹿丸接过卷轴匣，展开那张泛黄的兽皮纸，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他的表情从冷静变成了凝重，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愤怒和讽刺的笑容。
“课本上说宇智波是主动并入木叶的，没有附加任何政治条件。但这份协约原件写得清清楚楚——宇智波斑要求木叶的政治体系中必须为宇智波保留一个与火影平等的决策席位。柱间同意了这个条款，所以宇智波才放下了武器。但这个条款在宇智波斑叛离之后被单方面废止了。不是宇智波毁约在先，是木叶先撕毁了协约。”
“也就是说，木叶高层从建村之初就欠宇智波一个交代。”鹿丸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欠的不只是宇智波。”鸣人将卷轴匣合上，放进自己的忍具袋里，“这份协约存在的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木叶的政治体系从来不是建立在所谓的‘火之意志’上，而是建立在欺骗和背叛上。各大家族之所以乖乖听话，不是因为他们认同火之意志，而是因为他们在暗地里都有各自的交易。如果你父亲真的认同这套体制，他就不会在暗部监视名单上画掉我的名字。”
鹿丸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鸣人微微一笑，拍了拍鹿丸的肩膀，“现在确认了。谢谢你父亲，替我转告他，他的儿子选择了一条他年轻时也许也想过、但没有勇气走的路。”
鹿丸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带着不满，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后不许再套我的话。”
“尽力而为。”鸣人说。
佐助扛着那捆卷轴，站在宇智波族地废墟的边缘，目光越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木叶村中心。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鸣人，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丁次知道全部真相？”
“还不是时候。”鸣人摇头，“丁次的性格和你们都不一样。他不是因为理性或者仇恨才加入的。现在就让他知道全部真相，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负担。等他自己想问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在他主动问之前，让他保持现在这样就够了。”
“你对他倒是上心。”佐助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
鸣人没有回答。他独自走在队伍最前面，夜风将他的金发吹得微微扬起。走出很长一段路之后，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因为他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还正常的人。”
大蛇丸的探测器在忍者学校的屋顶上静静趴了三天。第三天夜里，它那双蛇瞳中映出了一个金发男孩独自走出校门的身影。男孩的步伐从容而稳定，书包在肩头晃荡，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探测器将图像回传到大蛇丸手中那颗水晶球里，画面清晰得可以看到男孩脸颊上的狐狸须纹路。
大蛇丸歪着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漩涡鸣人……九尾的人柱力。有点意思。”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蛇瞳中闪烁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这个孩子，我记下了。”
鸣人在走进家门的瞬间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那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黏腻触感，正在缓缓退去。他站在玄关的黑暗中等了一会儿，确认那道探测术完全消失之后，才放下书包，走向矮桌。
桌上放着一个洗干净的便当盒，下面压着他写的那张“谢谢”的便签。便签旁边多了一张新的纸条，字迹娟秀而颤抖，像是一个鼓足了全部勇气才写下来的句子。
“鸣人君，今天的饭菜合口味吗？如果有什么想吃的，请告诉我。——雏田”
鸣人看着这张纸条，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
“都很好吃。明天不用麻烦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明天”两个字，意识到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正在变得越来越奢侈。然后他将纸条翻到正面，把雏田的字迹朝上放在桌上。
远处的火影岩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四位火影的巨大石像俯瞰着这座村子。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恰好照在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石像上。那张威严而温和的面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嘴角的弧度像极了鸣人笑起来的样子。
鸣人没有看那座石像。他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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