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用系统对万宝阁做了个快速扫描。不是正式盘点，是系统自带的信息检索功能——之前盘点天剑宗黑历史时解锁的附属能力。只能查到公开信息和人尽皆知的传闻，没法像正式盘点那样深挖，但够用了。
万宝阁。修仙大陆三大商业势力之一。主营法器炼制、丹药批发、功法拍卖。表面上是正经商会，实际上修仙界三成以上的黑市交易都经过他们的地下网络。掌门人姓钱，真名不详，人称钱不二——意思是价格不二，人命不二，背叛的代价也不二。
两个追踪者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叫段坤，先天境初期，法器专精，擅长追踪和封锁。女的叫苏蓉，先天境中期，神魂感知类修士，能通过灵气波动逆向追踪信号源。
苏言看完资料，后背有点发凉。修仙界的先天境和综武大陆的先天境是两个概念。综武的先天境主要强化肉身和真气，修仙的先天境已经涉及神魂和法则层面了。他的修为突破在同级别里算是顶级，但面对修仙界的先天境中期——不好说。
更麻烦的是苏蓉的神魂感知能力。她能通过灵气波动追踪，意味着望月峰上任何使用盘点系统散发的灵气都会被定位。
小榜，系统能屏蔽外部感知吗？
【宿主。系统本身无法被感知。但盘点视频造成的灵气波动是物理层面的——任何感知类修士都能追踪。除非您愿意消耗200万认知值开启静默模式。】
静默模式？之前没提过这个功能。
【新增。兵器榜解锁后激活。静默模式下盘点视频正常发布，但灵气波动会被压缩到肉眼不可见的程度。代价：每次发布消耗200万认知值。】
二百万。上一期功法盘点也就赚了一千五百万。兵器榜确实翻了几倍，但也不能这么烧。
苏言咬了咬牙：开。八小时内不能让他们锁定精确位置。
【已开启静默模式。倒计时：8小时。当前认知值余额：一亿两千万。】
——
万宝阁的追踪者比预计提前了一小时到达。
苏言正吃着赵大锤做的第三碗面，忽然感觉空气里的灵气流动变了——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波纹一圈圈扩散。先天境的感知能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
他放下筷子。
柳青鸾在同一瞬间也放下了筷子。两人对视一眼。
两个。在山门外三里的竹林里。女的在感知，男的布了阵。
独孤求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面摊旁边。他手里还拿着浇水壶，但苏言能感觉到——剑意已经蓄满了。
我去。独孤求败说。
等一下。苏言按住他。正面冲突对修仙界来人没用。打不过还得罪人，跟天剑宗那会儿不一样。我先试探——能谈就先谈。
如果他们想抓你？
那就不谈了。
苏言深吸一口气，先天境的真气贯通全身。上次面对独孤求败还是靠信仰具现强行撑气场，现在他有了真正的底气。
他走出山门，一个人。
竹林里，两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男的穿墨绿色道袍，袖口绣着万宝阁的铜钱纹。女的穿素白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气质冷淡。
苏言，望月峰峰主，万界盘点系统的持有者。苏蓉开口，语气像在念采购清单。
段坤，苏蓉，万宝阁特别行动组，奉钱不二之命前来邀约。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你们追踪了我七百里的信号，我不能查查你们是谁？苏言微笑。另外，万宝阁上季度黑市法器交易的流水——走的是七曜商会的账吧？
苏蓉表情没变，但段坤的手指动了一下——法器专精修士的小动作，下意识的准备开打信号。
你想说什么？苏蓉问。
我想说——你们追踪了我七百里，我知道你们背后的老板、你们做过什么、你们的底线在哪。而你们对我一无所知。信息差够大，谈判桌上该谁先亮底牌，不用教吧？
苏蓉沉默。
段坤低声说：他在虚张声势。我们调查过他——穿越者，三个月前还在被天剑宗压着打。
三个月前我确实在被压着打。??言没有否认。但三个月后——天剑宗归顺了望月峰。你们来之前没看最近的情报更新？
苏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确实没看过最新的综武大陆情报。修仙界对综武的关注度不高——功法盘点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低武世界的小打小闹，直到兵器榜炸出东皇钟和盘古斧，万宝阁才派了行动组。
我们的目标是兵器榜单上的法器。苏蓉改了口径。万宝阁愿意出高价，购买你下一期盘点中出现的神兵利器。钱不二的意思——先谈合作，买卖不成再说买卖不成的事。
买卖不成的事——指抓人？
苏蓉没回答。段坤的站位已经向左移了半步，那是合击阵法的起手式。
就在这时候——
竹林上方落下一道剑光。独孤求败站在苏言身后三尺的位置，手里没拿剑，但整个竹林的竹叶在同一瞬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指向段坤和苏蓉。
天人境。苏蓉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综武大陆有天人境？
不是综武大陆的天人境。是万界兵器榜第十名、玄铁重剑的前任持有者、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独孤求败。苏言补了一刀。他的修为按修仙界标准换算——金丹期巅峰。你们俩加一起最多筑基中期。
段坤的手从袖口里缩了回去。
苏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钱不二给你的。信里是合作条件。我们是来送信的——刚才说的抓人只是例行威胁。每个万宝阁行动组的标准台词。
苏言接过信。信封上用烫金字体写着致盘点主三个字，里面是一张巴掌大的玉简。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修仙界的通讯方式，一段神念信息直接灌进意识。
钱不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苏言小友，久仰盘点之名。万宝阁做的是买卖，不是绑票。兵器榜上的神兵，我们不做非分之想。但兵器榜必然会导致万界法器市场大洗牌——我想跟你合作，在新的市场格局建立之前占据先机。条件：每期盘点出一件你指定的法器，万宝阁独家代理该法器的仿制品制作权。分成：五五。附赠条件：万宝阁在修仙界的政治保护。任何人想动望月峰——先过万宝阁。
苏言从玉简里退出来。
五五分？
钱不二说——你值这个价。
他还挺会做生意。苏言收起玉简。告诉他：合作可以。但分成改三七——我七他三。附加条件再加一条：万宝阁提供修仙大陆全部已知神兵利器的情报。我下一期兵器盘点要用。
我们会转达。
苏蓉和段坤转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苏蓉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个免费情报。我们在来的路上——望月峰西北方向四百里——感知到过一个奇怪的能量信号。不像活人，也不像法器。像某种不完全成形的意识体。它在游荡，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魔残影。
多谢。
两人离开后，苏言立刻调出系统。在苏蓉说的位置做了一次定向扫描。
屏幕刷新——
【检测到设定实体#1：原初剑魔（残影）】
【当前位置：望月峰西北·三百八十里·废弃矿洞】
【状态：自主意识2级→3级（升级中）·不完全具现化·无宿主】
【行为模式：游荡→暂停→正在观察某个目标】
【目标对象：一个在矿洞中修炼斩天拔剑术的散修】
苏言的血往头顶涌。
斩天拔剑术的修炼者。也就是说——剑魔残影找到的目标不是随机路人，是跟他有功法关联的人。就像魔帝意志能找到他一样，剑魔残影能感应到所有在修炼斩天拔剑术的人。
而且它停下来了。从游荡变成观察目标。这个行为模式的变化极不寻常——它开始有目的地选择目标了。
它在找容器。柳青鸾走过来，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不完全具现化的意识体需要物理载体才能发挥全部力量。功法修炼者跟它有天然的功法共鸣——是最佳容器。
但它找到容器之后呢？夺舍？附身？还是谈判？
按照斩天拔剑术的原始设定——剑魔是偏执狂。柳青鸾说。它不会谈判。它会夺。
苏言站起来。
三百八十里。用先天境的轻功全力赶路，大约一个时辰能到。但光赶过去没用——他没有对付不完全具现化意识体的经验。物理攻击对它无效，精神攻击他还没掌握。
小榜，系统有对付设定实体的能力吗？
【宿主。您可以通过修订功能修改设定实体的行为模式——但前提是该实体对应的功法仍有50%以上的修订版信仰占比。当前斩天拔剑术修订版信仰占比：42%。不具备强制修订资格。】
42%。上一次retcon剑魔人格种花时修订版占比短暂冲到了六十多，但随着新修炼者的加入，原版的支持者又拉回来了一些。毕竟斩天拔剑术，杀尽一切阻挡者比退休剑客的园艺生活听起来爽多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
【您可以进行面对面修订——直接与设定实体对话，说服它接受您的修订版本。但注意：面对面修订存在双向影响风险。您的话语能改变它的设定，它的存在也能反向修改您的认知。】
反向修改认知？它能影响我？
【它是您创造出来的。在信仰具现法则中——被创造物对创造者存在天然的信息反馈通道。换句话说：它会说话，而且您会相信它说的某些话。】
苏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张符纸——跨界传送权限解锁后的新功能，可以传送到任意三十七个世界中的已知坐标。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无法带人。
你留在这里。他对柳青鸾说。万宝阁的人随时可能回头，独孤前辈是我的底牌，你是望月峰的底牌。我去——跟我的造物聊一聊。
柳青鸾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把领口整理好。这个动作花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的时间。
活着回来。我们有笔账没算清。
什么账？
你先回来我就告诉你。
——
传送符发动。
苏言的身形在望月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一座废弃矿洞的入口外。西北方向，三百八十里，误差不超过三步。
矿洞深处隐约有剑光闪烁——有人在里面练剑。而在矿洞口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人影。
不是真人。是半透明的轮廓——能看出是个中年人，穿黑色长袍，背着一把没有实体的剑。面容模糊，但眼神极其清晰——那是一种偏执到令人发寒的认真。
它坐在石头上看着矿洞里那个散修练剑。神态专注，像一个老工匠在看徒弟打铁。
苏言走近。剑魔残影没有转头，但开口了：
他的第三式起手位置偏了半寸。你编的斩天拔剑术里，第三式的起手应该是左脚在前。他习惯右脚在前——因为他之前练的功法是右脚起手。
苏言站住了。
剑魔残影转过头来。模糊的面容上，那双眼睛格外清晰——漆黑如墨，深处有血色的丝线在游动。
我一直想见你。
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第一次开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把我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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