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自然明白她这份少女心思背后的弯弯绕绕。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傻瓜。歌是写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
他语调沉稳,带着包容。
“想怎么处置,都由你。”
钟小艾心中先是一甜,随即又紧张地抓住他前襟。
“那…署谁的名?用我的名字吗?”
“署名…”
陈远略一沉吟,眼底闪过极为冷静的思量。
“还是想个艺名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远考虑。
“你现在是学生,未来大概率也像你家人期望的那样,走那条路。
一旦涉足娱乐圈,名字被挂上去…将来可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钟小艾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对对!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不能留下痕迹!”
“那艺名…”
陈远捏了捏她的指尖,目光落到她带着期待的脸上,一个早有预谋的念头顺势浮现,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如…取你我各一字?凑个‘小远’?怎么样?”
“小…远?”
钟小艾下意识地轻声念出来,随即反应过来其中的耦合之意,脸上瞬间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啐他“谁要跟你名字绑一块了”,可心底那丝丝缕缕的甜蜜和满足却汹涌地盖过了羞恼。
最后只是红着脸,在他怀里轻捶了两下,自己却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微凉的晚风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响拂过,温柔地包裹着这对依偎的年轻身影,笑声轻扬,驱散了深秋最后一点寒凉。
月色、树影、恋人的心跳,此刻仿佛成了世界的全部和谐与轻松。
而沉浸在甜蜜与野望中的陈远,此刻尚无从知晓自己背后,一条因为嫉恨与算计而潜伏已久的毒蛇,已然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要害,正无声地抬起冰冷的头颅,只待时机,发出致命一击。
宿舍窗外的知了叫得有气无力,拖长的嘶鸣钻进503寝室,更显得屋里一片死寂。
陈海翻着手里那本《微机原理》,半天没翻过一页。
眼神空洞地从摊开的书页上挪开,扫过旁边两张空着的床铺。
陈远那张床,被子团成个麻花卷在床尾,桌上的烟灰缸倒是堆满了——那是他回来过夜的证据,但人总是天不亮就没了影。
祁同伟的床更是离谱,枕头被褥卷成一堆,旁边椅子上还搭着件脱下来就没洗、皱巴巴的T恤。
这小子干脆把铺盖搬去了校门外那间神秘的工作室,俨然在那边安了营。
再看侯亮平那张靠窗的床铺,被子叠得像块豆腐干,可人照样神出鬼没。
好好一个寝室四个人,好像不知不觉就拆成了几半。
他陈海杵在中间,倒成了一条夹生的咸鱼——陈远祁同伟那边热火朝天搞事业,压根没想着带他一起。
侯亮平呢,这人骨子里就傲,打从大一报到那天起,就没真把他这同寝的当回事儿。以前好歹陈远和祁同伟还算活泼,寝室有点人气,现在好了,就剩下个他陈海,一天天跟守灵似的!
一种被遗忘了的空落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闷得陈海直想叹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陈海这边长吁短叹的功夫,陈远和祁同伟是真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那口被点爆的“贴吧”温锅,热度像滚雪球越聚越大。汉东大学吧这块试验田的成功,已经证明“校花评选”这种自带八卦传播力的玩法能行!校内的讨论热度还没下去,陈远的刀锋立刻转向了周围更广阔的战场!
汉东理工、汉东农大、汉东艺术学院、师范大学……周边几所高校的地界,被他和祁同伟用脚底板一寸寸丈量了过去。
在2004这片互联网荒漠初期,推广模式原始得令人发指,却也简单粗暴得有效——
砸钱!对着各校学生会主席或者管事的干部砸钱!
祁同伟拿着陈远批的经费,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卷着,分量砸在那些学生干部桌上。
“两三千!帮我们拉人头入驻!把你们学校版块的初始用户搞起来!只要注册数据达标,另算奖金!”
学生会那帮人,平时管个活动批几块场地,哪见过这么简单直接的钞能力?钞票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一个个热情立马翻了十倍,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贴吧的“口碑”,就在各校学生会这种半官方的背书和学生们口口相传的“快来看热闹!咱们学校贴吧也搞校花评选了!”
的吆喝声中,迅速在汉东地区的大学生圈子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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